于肃正要随口问上一问,旋即眉头微皱,看向了赵家修行者们所看的东南方向。
哗啦啦......
宛如无数鱼儿在岸边拍打,又好似海量书页翻动。
东南方有一片彩光从天边浮现,正朝着于肃所在的方向急速靠近着。
“这是...彩鱼?哪家的花魁死了?”
于肃放眼一看,仗着方士的强大目力,还没等那些彩光靠近就看出了彩光中的东西。
只见从东南方天空飞来的,并不是什么光线,而是众多彩色飞鱼拍着肉膜般的翅膀,抱团朝着远方飞来。
那些彩鱼速度极快,眨眼就飞至于肃头顶,旋即又向着更深处的雅阁区域飞去。
唰。
于肃探手一抓,在那片彩光从头顶飞过时,用界识从其中摄来了一尾彩鱼。
这所谓的彩鱼通体七色,背部长有两对大大肉翅,被于肃抓在手中后还在剧烈挣扎着,只是这彩鱼的挣扎实在力小,与普通鱼儿也相差不大。
根据周家老祖所言,“孽海欢坟”的彩鱼寻不到出处,不过其每一次出现,都代表着一名受万万人关注的花魁已经身死。
这些彩鱼也将直入“孽海欢坟”深处,随后用某种不可观测的法子钻出“孽海欢坟”,给水泽上的人们带去捕鱼狂欢。
念头至此,于肃隐隐觉得这“孽海欢坟”中,或许又发生了什么变化。
“从下水时的方士站位看,虽然似我这般抱团的方士有不少,但想来众人都不会太过信任,大部分人下水后就算已经结盟,但还是会去寻自家花魁,掌握好自己的退路......”
于肃面色阴晴不定。
若是刚入“孽海欢坟”时有花魁死去,有可能是那花魁命不好,落到了太诡异的独池建筑中,被青天道民杀死,也有可能是方士想捞回花魁时有了失误,导致花魁身死。
然而,当下进入“孽海欢坟”已经数日,能活到现在的花魁都已经被方士掌握。
那么现在的彩鱼现世,恐怕代表着的,是一尊方士在“孽海欢坟”中遇见了大危险,以至于连区区花魁都护持不住,导致了花魁身死。
“你家的赤面老祖呢?”
于肃翻手将彩鱼收起,不在多想,而是转头向着赵家子弟问话。
“哈哈哈!”
大笑声响彻石台!
那几个赵家子弟还没来得及回话,东南方浮现出来两道身影,一同闪烁着朝这边遁来。
“夜悬老弟,你可真真错过了一场好戏啊!”
赵慕的身影浮现天空,听涛阁主更是接连发出畅快大笑,笑声甚至都震的石台随着微微颤动。
于肃闪身出现在天空,隐晦的探了探两人气息,并没有出过手的迹象,旋即拱手问道:
“赵兄,敢问到底是什么好戏,怎得也不唤我同往?”
赵慕还没回话,听涛阁主便亲切的拍了拍赵慕的肩头:
“哈哈哈,夜悬长老,这可是赤面长老对你的照顾,看到方才的彩鱼没?此正是有一个方士身死,连带其手下的花魁也香消玉损了。”
“死了个方士?!”
于肃面色一变,赵慕也嘿嘿笑着上前,幸灾乐祸的朝于肃讲清了缘由。
原是这石台所在,已离雅阁区域不远,当下所有方士都在朝雅阁区域靠近,方士之前碰面的可能性越来越高。
不久前的听涛阁主,就正好仗着其所修的一方探知之法,感知到了离石台不算太远的东南方,有数位方士斗法的波动,所以唤了赵慕一同去远远的窥探一番。
两人本也想叫着于肃一起,然而那斗法波动不弱,该是数位方士死斗,由此赵慕便道于肃乃是新进阶的方士,身上底蕴不足,一旦加入混战的话,恐于肃无法招架,这才没唤于肃同往。
至于斗法双方的话,一方乃是邢家的枯荣、保仔两个方士。
另外一方为首的,则是李家那个作态好似农夫的李姓方士。
那李姓方士带着的另一个潮信舫方士,好似是与邢家的人恰好撞上了面,双方人马斗做一团,形成了二打二的局面。
闻言,于肃不由开口打断了赵慕道:
“嗯?邢家不是还有言、范两家的方士做帮手么?难道那两人与邢家闹翻了?不过既然是二对二的局面,想来就算不敌,怎么也逃的了,怎还会死一人?”
“莫急莫急嘛,邢家的枯荣娘们明明小肚鸡肠,还经常装出一副雄主模样,着实惹人嫌,说不定言、范两人就是因此脱离了邢家。
不过局面可不是二对二,乃是五对二才是!”
于肃面上诧异神色更甚,赵慕也不在绕关子,将来龙去脉都一一说了一遍。
不久前他们缩在远方观战时,邢家两位方士明明已想脱离战团,朝着雅阁区域遁去。
然而邢家两人还没逃出多远,早已埋伏在旁的刘家琼涎方士,也就是那背着葫芦,满是酒香的“酒仙方士”又领着两人悍然出手,成功阻断了邢家方士逃亡之路!
这李家和刘家不知为何,居然一同联手,足足以五个方士对付邢家两人,已然是动了赶尽杀绝的心思!
“赵兄,既是一场有计划的围杀,想来邢家是难逃绝路了,不知死去的是邢家的枯荣方士,就是那位修‘兆’脉的保仔方士?”
面对于肃的追问,赵慕停住了口,瞟了眼一旁的听涛阁主,于肃则面皮紧绷,好似没发现赵慕的小动作,依然在追问个不停。
“邢家的没死。”
听涛阁主迈步而出,看向雅阁区域的方向,咧开大嘴笑道:
“死的是一个姓费的小老头,是被细腰郎君所杀。”
“什、什么?!细腰郎君竟然也混入了孽海欢坟?!!”
于肃大骇,脚步都往后挪了半分!
“周老弟,既然阁主已经开口了,那我也不遮掩了。”
赵慕上前拉过于肃,面色严肃,幽幽叹道:
“面对五人联手,邢家那两人本来已陷入绝境,然而正到关键时刻,是那已经进阶到食碗境的细腰郎君悍然出手,偷袭击杀了已经受伤的费家方士,吓住了剩下四人,这才带着邢家的两个方士逃往了雅阁区域。”
“食碗境?这细腰郎君居然修到了食碗境?!”
直到听闻这话,于肃眸子一震,才算真正的为之震惊!
“有人来了。”
不待于肃多问,一旁的听涛阁主虎目看向东南方:
“呵,潮信舫的方士也不全是三流货色,有人已经察觉到了我施展方术的痕迹,所以一路寻来了。”
说话间,听涛阁主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不知是用什么法子隐去了身形。
赵慕和于肃的动作亦是不慢,刚听闻有追兵寻来,于肃的身影就已消失在了原地,赵慕则先是挥手将赵家子弟收入了心景,这才随于肃一同远遁而走。
听涛阁主的消息还没泄露,这些赵家子弟知晓听涛阁主的存在,自然是需断了他们的耳目,不可让小辈坏了大事。
唰!
赵慕与于肃皆一同向着雅阁区域闪烁而去。
面对刘、李两家为首,足足四个方士形成的联盟,两人都没有与之交手的意思。
“先前还道是谁在窥探,原来是赤面、夜悬两位!”
遁逃间,后方传来了刘家方士的声音:
“两位留步!你们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与老李都想争魁首之位,明明都是死对头,为何我们都会联手起来,对付邢家那两个阴险小人么?!!”
听闻后头传来的话语,于肃和赵慕没有减缓速度,但还是对视了一眼,两人眸中都闪过几分疑惑。
对方所说的,也是方才于肃曾思考过的。
看刘、李两家会被细腰郎君偷袭,以至于死去一人的情况,说明对方也不知道细腰郎君的存在。
既然他们之前不知道,邢家成了引狼入室的潮信舫内奸,除非是有着天大的利益促使,否则这两方决心争夺魁首之位的势力,一同合作的可能性实在太低。
其中,估计还真有些隐情。
可让双方摒弃前嫌,一同合作对敌的隐情!
眼见周家夜悬、赵家赤面都没有减速的意思,后方那满是酒香的刘家方士不再试探,而是将声音化为细线,送入了于肃和赵慕耳中:
“两位方才在远处也看到了,邢家勾结了细腰郎君,明显是对潮信舫狼子野心!
不仅如此,那两人恐怕早就有了吃里扒外的意思,暗地中也已经掌握了吾等的真名!!!
赵家赤面!周家夜悬!
吾等之所以会通力合作,欲铲除邢家那两个狗东西,不仅是为了潮信舫,也是在为了我们自己!
此举,非是救世,亦在救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