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信舫”择花魁的流程,此刻已经广散开来,在选出十八位正式花魁后,便是到了“十八方士同聚首,十八花魁皆露面”的时候,也正是花魁们将要稍显手段,以求获得方士支持的第二道门槛“得天助”。
往年的“得天助”都是在赵家“泊客舫”举行,今年却是转到了邢家的“迎客舫”,所以“潮信舫”内的无数船舟,如今皆是在向着邢家的“迎客舫”而去。
清晨的薄雾散去,暖洋洋的日光洒于无数缓缓前进的船舟上。
许是感觉到了外头气温的上升,原本缩在船舱中的行客游人,皆都钻出了船舱聚首在甲板上,懒散的晒起了太阳。
随着一个接一个的身影,从形形色色的船舟中钻出,无数船桨拨动水花的“哗啦”声,也被缓缓升腾起的活人嘈杂声代替。
有人携家带口一同站在船舟上闲谈,有人见面前万舟齐发的景色,不由感叹出声,连道壮观,也有人打着哈欠钻出船舱后,睡眼朦胧的站定在后甲板位置,解开腰带朝下方释放一夜积攒。
一时间,
人头攒动、船舟无穷。
众生百态,皆不相同。
“总算可以见到十八位花魁一同露面了啊,来到这‘潮信舫’足有半月,只见过那‘杜若’、‘碎光’,也不知其他的花魁是何风采!”
一艘巨船上,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靠在甲板边缘,朝着身旁同伴道:
“嘿嘿,你瞧瞧,我还带了听涛阁的‘留影珠’,倒时候把十八个花魁的身姿都记在珠子里,夜晚回去便可.....嘿嘿......”
“还是小心些罢,‘潮信十八家’的方士都要显身在外,小心你拿这东西摄取影像时,把那些个大人物的身姿摄到里头,到时候万一有方士心生不悦,怕是...啧啧啧!”
那猥琐男子缩了缩脖子,但依旧不愿在同伴面前露怯,正想继续硬着头皮多言几句时,其所在的巨船下方,却是传来了船舟相撞的刺耳碰撞声,引的两人一同往巨船下方看去。
砰!
只见得密密麻麻的船流之内,有两条二层小船因为前方巨船落速,两船减速不及首尾相撞,双方船主的叫骂声立时响起:
“没、没长眼睛啊?!看不到我家的船么?撞烂了我家的船尾你要赔啊!”
“你叫个爪子嘛?啷个多船挤在一块,撞两哈也不见得会烂噻!”
两家船主扯开嗓子互骂间,双方船内的客人也钻出了身,抱着手看起了热闹。
这两条二层小船上同样坐满了客,皆是外地旅人,欲一同前往邢家的“迎客舫”见识“十八方士同聚首,十八花魁皆露面”的宏伟景色。
不过单从衣着气质上来看,只能以小船代步的行客,自然没有那些巨船上的客人来的阔气,身上修为也大多只有异人境界。
随着两家船主的叫骂声越来越大,不止双方船上的客人在看热闹,就连周边高低不同、大小不一的船上,亦有人朝这边投来目光。
“狗入滴!你再骂一个瞧瞧!”
“来!我就骂了!怎么着?快掏血石赔我!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
许是周边看热闹的人太多,于众人目光下,明明两艘小船只是稍稍碰了碰,双方船主却依旧不愿饶过对方,生怕在众人面前落了颜面,已经渐渐有了火气。
“嘿!黑汉子!他都已经骂你没娘教了啊,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啊?是不是怂了?!”
“对啊!怂了就怂了,只要道个不是,说自己确实没娘教,这事也就过了!哈哈哈!”
周边看热闹的人群中,有好事者眼珠一转,一唱一和下已经在捧起了火,欲让双方船主相斗,以看的一场好戏。
“好!格老子滴!老子今天就试试你滴分量!”
“来啊!谁怕谁啊!”
本就有了火气的双方船主,此刻已然散出血雾,即将大打出手!
正当一场好戏即将上演之时,那被撞的二层小船的客人中,一道身影从其内走出,慢悠悠站定在了双方船主身前。
那身影着淡灰色长衫,约莫将近二十七、八的年岁,嘴唇处蓄有小撮八字般的胡须,随口劝道:
“算喽算喽,两位能不能将我们送到‘迎客舫’后再打?我们是想去看花魁,不是想在这里被别人当花魁看。”
此人开口说话时的语气十分懒散,还做作的学着高手风范,单手背在身后,一手搓着八字胡,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虽是在开口劝说双方船主以和为贵,但此人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便暴露出了几分嚣张本质,瞬间招来周边看热闹之人的不喜,倒也算将大家的注意力从两位船主身上,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嚯!兄弟口气不小啊,但兄弟既然口气这么大,怎得还坐一小船呢?”
之前开口挑唆之人,将矛头放到了那佯装高手的男子身上,随手扔下一颗下等血石道:
“接着!兄弟既然说你想当花魁,那我就赏你一颗血石,快快给咱这恩客唱一个!哈哈哈!”
话音未落,红光乍现!
那立于船头的八字胡男子,骤然散出大片全人境界才有的罩体红光,瞬间就将那出口挑衅之人扯下船头,提在了手中!
“全、全人境界的修行者??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小的......”
啪!
不待那人求饶,八字胡男人往其面上狠狠甩了一巴掌,笑道:
“别!我魏某人担不住!只想做个孙子辈的!”
给了此人一巴掌后,八字胡男子环顾一圈,触及其视线者皆都缩头缩脑,亦有人忍不住小声开口抱怨:
“明明是个全人境界的修行者,偏生坐小船......”
那八字胡男子目光一转,瞬间锁定开口抱怨之人:
“某家九炼全人魏肃,就喜欢扮猪吃虎,就喜欢欺辱尔等弱者,怎么?你不服气?”
“服气!大爷我最服气!能不能......”
被八字胡男子提在手中的那人,率先开口道起了服气,惹的八字胡男人哈哈大笑,更显得意!
些许闹剧在九炼全人的面前很快得到解决,双方船主不敢再废话,连忙各自架舟继续赶路。
那八字胡男人随手将手中之人扔下船下,得意的享受着众人恐惧目光,更将众人心中腹诽当做了夸赞,怡然自得的回到小船二层的一间船房中。
方一入屋,八字胡男人立刻收敛身上的嚣张气焰,朝着其内的俊朗身影拱手笑道:
“墨大哥你瞧,我就说你此次外出去周家收取报酬,必须得带着我吧?
你看看有我给你鞍前马后,不知省去了多少麻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