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后,于肃眼眸微微抬起,不见有任何多余动作,一股“破釜沉舟,事必成!”的果决感油然而生。
他扫了眼被红光压制住的十余块“黄肠根”,从中挑了几块个头最大,足有手掌大小的“黄肠根”留下,随即正欲将剩下的“黄肠根”收起时,动作却忽然定在了原地。
于肃缓缓收回探出的手,抬头看向另外三个一模一样的“自己”,眸中闪过几丝探究之意。
“‘慈怀石榴’只能在突破前使用,到了‘生死窍’初开之时,每吞噬一个‘慈怀石榴’所化的‘自己’,都相当于在原本基础上,增加了同根同源的一份底蕴。
可这三个‘自己’毕竟都是按我目前修为所诞生,吸收入体也只相当于多了一份九炼全人之底蕴,若是......”
于肃看了看三张一模一样的面容,又看了看地面上一堆正在跳动着的“黄肠根”。
一个十分大胆,并且收获极大的想法,在于肃脑中缓缓浮现。
“若是到了我‘生死窍’初现时,这些‘慈怀石榴’所化的‘于肃’,同样凭借他们的努力,也修到了方士呢?
如此一来,我所吞噬的底蕴,便不是三个九炼全人的底蕴,而是三个同根同源的....方士底蕴!
以三名方士之根基底蕴诞生的‘性命表物’,会让我的根基强大到什么程度......”
一念至此,于肃下意识便松开红光压制,一块“黄肠根”从地面蹦起,正巧落入了左侧的一个“于肃”怀中......
......
艳阳高照,流云舒卷。
一如往日,“朝信舫”再次迎来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大晴天。
于“朝信舫”东南方,罕无人烟的‘沙岛舫’地界,却是迎来了多位不速之客。
“储阎,拿命来!!!”
“毁我家园,杀我亲族!听涛阁的贼子速速就死!”
水面流光闪过,数道身影自远方追逃而至!
于最前方亡命奔逃的储阎,虽身上已有不少血迹,但听闻身后诸多叫骂,立刻毫不留情的回击出声,畅快大笑道:
“哈哈哈!尔等莲屋坞方士大族,昔年行那坑杀属民之事时,可想过会有家破族亡的今天?!
今日果,昨日因!
卢氏当亡!
莲屋坞当亡!!
整天和死尸鼓捣在一块的‘细腰郎君’,更该亡!!!”
言罢,储阎哈哈狂笑。
他催动脚下形如水滴般的飞行造物,猛然提速数倍。
空中只有点点血滴散落,声声狂笑独留。
“狗入的贼子还敢嘴硬!”
“放心,他逃不了,中了咱们大兄一击,如何能逃?!”
“诸位兄弟,还是快些提速吧,此地已是‘朝信舫’边缘,莫要让他逃回‘朝信舫’地界,否则就难寻其踪迹了!”
储阎身后紧跟着的卢家人纷纷提速,顺着血腥味而去。
片刻后。
沙丘般的小岛上,一道流光电射而至。
那流光急速降在了一座岛屿上,流光中的储阎不待看清周边环境,立刻往怀中一摸,连忙取出数道绘有植物、杂草的竹牌,接连往着自己身上拍下!
竹牌微微发亮,淡淡波动随之诞生,储阎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只过了短短十来息,数道身影出现在了储阎所藏的岛屿周边。
“血迹延伸到此,看来就在这附近了!”
“那储阎手中有一套藏身隐气的上等度化造物,平日里暗杀我们的人后就远逃,极难寻其踪迹,今天其受了大兄一击,必然重伤不愈,咱们只管寻血腥味去找!”
一个卢家子招呼一声,众人四散周边,开始一寸一寸的寻找起了储阎的踪迹。
日头渐渐西落。
众卢家子寻了半天,只能确定储阎身处此地,却是怎么也寻不到其踪迹。
当即,临头的卢家子弟似是想起了什么,顿时眼睛一亮,讥笑朝着周边道:
“储阎!莫以为你今天还能逃!你可知此地是‘沙岛舫’?”
那卢家之人一边环顾周边,一边继续高声笑道:
“哈哈哈,储阎啊储阎,今日也算是你自寻死路!
这‘沙岛舫’地界在几年时间里头,几乎每夜都有一头发狂的‘千须蚌王’,在此地作乱滥杀,凶名早已在外广传!
你只管躲吧,白天你还能躲,到了夜晚‘恶水’上涨淹没岛屿,那‘千须蚌王’从‘恶水’深处现身,看看你还怎么躲!”
言罢,卢家人就地分散周边,已打算守到入夜时分,让“恶水”上涨利用得“千须蚌王”帮卢家除去储阎。
时间缓缓流逝,傍晚红霞柔光撒落大地。
一棵普普通通半人高的杂草,终是忍不住悄然晃动几分。
杂草方一晃动,数道红光便席卷而来,将储阎的身影逼出了杂草群。
“哈哈哈,小贼!今日便是你死期!”
“多次杀我卢家人,今天你也算是因果报应,还是乖乖随我们回莲屋坞,说不得还有一条生路!”
数道身影围拢而上,将储阎围在了中央。
身受重伤、穷途末路之下,便连这些年闯出不小名头的储阎,也不由面露了死志。
正当双方人马红光交织,死亡即将降临到储阎身上时,一道气浪从远方而至!
嗡!
天地巨震!
远方一道粗大光柱自地而起打向天空,肉眼可见的庞大气浪以光柱为中心,朝着周边席卷而至!
无数泥块被掀往天空,水泽中的流水亦被吹了个干净,诸多小鱼水草被连根拔起!
强大气浪携着数之不尽的杂物,轻松就将几个全人境界修行者打的倒飞而出!
那储阎亦被风浪打的飞起,重重摔落在地。
“方士!有人在此地成就方士!!!”
卢家之人抱团一块,齐齐趴在地面,完全将储阎抛之脑后,双目死死看着远方光柱大惊出声!
储阎吐出一口鲜血,勉强收拢震撼心神,正想趁机逃走时,远方又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庞大气浪再次席卷而来,将刚站起的储阎打的再次倒飞而出,砸落在了卢家人身旁!
“咳!又、又一位方士?!!”
此刻,便连储阎也忘了逃命。
他一边咳出大口鲜血,不管身边就是追杀自己的卢家人,一边呆呆趴在地面,死死看向第二道光柱。
嗡!
嗡!!!
又是两道庞大气浪从远方袭来!
“还有!还有?!!”
“四、四位方士....此地有、有.......”
卢家之人大脑一片空白,愣愣看着远方四道光柱。
他们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只喃喃重复着“四位方士”的话语。
一时间,
茫然无措,成了卢家人与储阎的感受。
方士之尊,能见一位便是大幸,此地竟然一口气出了四位方士!
这已经完全打碎了这些人的思绪,甚至有一个卢家人顺手往旁一拽,刚好将储阎拽到了旁边道:
“你、你快打我一拳!这、这一定是我...我的臆梦吧......”
储阎亦成了呆呆愣愣的木头人,闻言朝身旁卢家子弟打了一拳,双目依旧茫然看向远方光柱。
光柱持续的时间不算久,最开始出现的三道光柱开始悄然散去,似是有些后劲不足。
然而,
伴随三道光柱散去后,唯一留下的那道光柱,反而愈发壮大强盛,甚至将傍晚的“沙岛舫”照的亮如白昼!
在那道大如巨山的光柱中,隐隐可见一条身影缓缓飞起。
那身影傲立于空中,负手仰头,衣衫随狂风而卷动,如一棵不败青松!
光柱愈发强盛,其内的傲然身影缓缓开口,高歌出声:
沉沦凡俗二十载,欲从尘端窥云海!
悲愁缚身亦不哀,屠亲灭族换自在!
今朝始成方外士,倦眼量天忽觉矮!
伸腰撞破青冥幕,星斗如沙落满怀!
探手撕开天一角,摘下明月.......
入!
肚!!
来!!!
冷冽的声音响彻天地,震的大地颤抖,流云消散!
储阎看不清那身影面容,浑然不觉自己五窍已被高歌声震的流出鲜血。
他只觉自己仿佛也被那身影感染,
一股豪气,
自胸膛而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