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流所过之处,那些被烧灼得几乎碳化,与焦黑皮肉粘连在一起的经脉内壁,开始发出极其细微的“嗤嗤”声,如同久旱的土地吸吮着珍贵的雨水。
接着接着宝血浸润的,乃是于肃的双肺。
每一次微弱宝血的流过,都带走些许附着在肺泡与气管内壁的黑色灰烬与凝固的脓血。
于肃能感觉到,那些原本粘连在一起、每次呼吸都带来剧痛与窒息的两片蜷缩肺叶,已经在宝血的滋养下艰难地分离舒展,重新获得些许弹性和空间。
随着宝血缓缓流遍全身,原本已有焦炭模样的五脏六腑,已经再次诞生了生机!
很快,造化宝血深入到了骨骼。
那些布满裂纹、甚至有些部位已经酥脆如焦炭的骨骼,在宝血的浸润下,发出了微不可闻的“沙沙”声。
正是新生的骨膜在包裹旧伤,断裂的骨茬在宝血的粘合与引导下,尝试着重新寻找正确的位置对接。
这过程缓慢至极,亦伴随着深入骨髓的酸痒与钝痛,不过于肃自问还算能忍,倒也不惧些许疼痛。
时间在于肃运转宝血中悄然流逝。
不知何时,于肃头顶的木板缝隙中所透出的光线,早已过了晌午的强烈,转而带上了几分傍晚的柔和。
沉迷在运转宝血恢复肉身的于肃,被头顶上方的杂乱脚步声吸引。
在这茗娘一家的底舱待了这么久,于肃大致也摸清了对方的生活规律。
此刻已至傍晚,正是那名美妇外出揽客归家,即将开始劳作的时候。
因着宝血的恢复流转,于肃原本被削弱许多的耳力和思维都已在缓缓恢复。
此刻听着上方传来的杂乱脚步声,于肃明显察觉出了今夜的茗娘,好似是邀了两个客人。
在这茗娘家中待了这么多天,于肃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茗娘舍下了脸皮,一次性邀了两个客人,想来该是与白天那驼背老头所说的话语有关,这茗娘真打算多多操劳,以换取更多的血石购买药材。
不过想到此处,于肃月不免想起了,那驼背老头所说的莲屋坞大乱之事。
“诸多莲屋坞生人外逃,这听着怎么像是方士赌局的真相,已经在莲屋坞散布开来了......”
稍稍思索一会后,于肃暂将此事放到一旁,转而继续运转宝血,滋润体内诸多器官。
哗啦......
夜晚按时而至,“恶水”拍在船底,水波声在黑夜中十分明显。
丝丝月光穿过甲板缝隙,给黑暗的底舱带来了些许光亮。
咔嚓。
至此深夜,底舱堆放的诸多杂物中,传出了轻微响动。
只见一颗大白萝卜,小心翼翼的从杂物中探出了头。
在观察一圈周边无人之后,大白萝卜轻轻落地,好似幽灵一般往着于肃行来。
小山参先是绕着于肃看了一圈,正想靠近于肃仔细看看时。
一只颤抖着的焦黑手臂,却是早已经有了动作,找准时机便轻柔的,将靠近的小山参捞到了身旁。
面对焦尸的“突然袭击”,小山参没有被吓到,反而显得有些呆楞,任由那只焦黑手臂搂着。
它下意识朝于肃的脑袋方向看去,视线中撞入一口白牙、一双笑眼。
于肃那张被烧成焦炭的脸上黑黝黝的,看不出更多表情,只有露出的白牙和笑成线的双眼尤为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