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信十八家所在的地界,被外人唤做“潮信舫”。
之所以会冠名为“舫”字,乃是因为潮信十八家所在的地界,确有几分奇异之处,生人皆生活于不同的“船舫”上。
穷苦者居住在形形色色的普通船楼、窄舟上,富裕者则用木桩插于岛屿,用各种特殊木桩作为基柱,在其上铺设木板,在水面建出宽大杙屋。
更有甚者,则居于足够数千人生活的巨型画舫上,或是以“恶水”深处寻到的特殊石材,完全在水面构建出一方园林石舫。
能出现如此特殊的生态,正是因为潮信十八家所在的“潮信舫”地界,与“潮信”两字脱不了关系。
所谓“潮信”乃是指此地界的“恶水”,会宛如江海一般,有着“涨潮、退潮”之说。
白天的“潮信舫”地界,各色大小不一的岛屿与他处并无区别,同样会露出泥土地面。
然而到了夜晚,此地界的所有岛屿都会被“恶水”淹没,由此活人才会居住在不同的“船舫”上。
当然,潮信十八家选在此番恶劣区域居住,自也有着道理。
每当夜晚“恶水”淹没岛屿后,那些本不该被淹没的岛屿上,便会生长出诸多奇妙果蔬、诡异水植。
由此,就连与潮信十八家相接的莲屋坞,在莲叶上所食用、种植的大部分蔬菜果类,都是从“潮信舫”地界进口。
至于为何“潮信舫”,会有着不同于他处的奇异,至今没有一个众人信服的答案。
有人言说,乃是“潮信舫”所在的水面之下,死了一位草木宝血的“精”脉大方士。
每到夜晚,大方士的残魂生出怨念,掀动“恶水”上涨,同时大方士的草木宝血也随“恶水”落到了岛屿之上,催生出了诸多奇特果蔬。
也有人自称是潮信十八家核心族人,亲耳从十八位各家方士口中,得知了所谓的真相。
按那好事者所言,“潮信舫”会存在这般特殊生态,是因为此地死过一位青天治下的大官。
乃是一位主管农事的正五品劝农官。
然而此说法,却也是空口无凭,自是难得众人认可。
但也因“潮信舫”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能带来不俗财源,所以潮信十八家才会在此地落脚。
这日清晨,微风和煦。
黑夜刚被白昼所替,万丈金鳞从远方投出。
清晨的露水还未散去,“潮信舫”又迎来了一个大晴天。
“潮信舫”东南方所在,密密麻麻的普通船楼中,一道清脆的男孩嗓声打破了此地宁静。
“娘!外头又打起来啦!是雪姨和箐姨抢客人,又打起来啦!”
一个只得七、八岁上下,模样唇红齿白,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的调皮男娃,飞快攀着船沿爬上二层楼船,一边大声叫嚷着,一边乐呵呵的看着不远处,别家船舫上发生的争吵。
楼船二楼响起稀稀疏疏声,一名露着香肩、半披乌发的熟妇推开了船窗。
熟妇趴在窗边,白皙且颇有肉感的玉手撑着下巴,杏仁眼微微泛红,带着几分刚睡醒的倦意。
“上来。”
熟妇看了一会不远处的热闹,温柔的朝小男孩招手。
小男孩缩了缩脖子,赤着脚踏上木梯,上了二楼。
“娘!别打啦!别打啦!”
很快,调皮男孩的惨叫从二楼传出。
片刻后。
吸着鼻涕的小男孩,被熟妇提溜着站在房间角落。
熟妇拖着长长云衫,来到屏风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