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面戴恶鬼面具,头束竹冠,下巴处也有胡须显露的身影,缓缓从山谷入口处的地面浮现。
于肃的身影不卑不亢,虽有面具遮挡容颜,但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配合上挺拔的身段,倒也算是有些不一般风采。
卢温絮上下打量了一番于肃,贝齿轻咬红唇:
“好个风流少爷,难怪连奴家也被你哄了去,不知少爷往日所说的承诺,叫奴家过上有福的日子,到底还作不作数?”
于肃不应此话,没有打机锋的心思,默默看着眼前这位大敌,感叹开口道:
“不愧是卢家大兄,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不知卢大兄是如何寻到周某踪迹的?”
“岛上观音庙总有十一,每座小庙只可准许一人入景,卢家下水的九炼全人总得九个,只需提前确认那些小庙已被使用,在何方位,那么剩下的两间小庙之一,自然就是少爷离开残景的落脚点。
看来,奴家的运气不错,选了一间所在偏僻的小庙,这才撞见了少爷的踪影。”
卢温絮不为于肃的试探恼怒,一边慢悠悠回答于肃的话语,一边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于肃身上的诸多细节,试图判断出于肃究竟是不是莲屋坞上其他方士家族之人。
恶鬼面具下,于肃的眉头微微皱起。
按照这卢温絮所言,恐怕此人在残景中还是对自己抱有一丝怀疑,这才会提前从其他卢家子弟口中,确定他们入景时使用的小庙方位,一步步推测出了自己所在。
不过就算被对方寻到了踪迹,于肃对此早有预案,此刻却也没有慌张。
他仿佛是在和某个不太熟的朋友话家常一般,复而开口问道:
“卢大兄既然已对周某有怀疑,为何不在景中动手逼问在下一番?非要拖到外头?”
“昔日橘香犹在,奴家自是因为与少爷相伴的时光难以忘怀,所以才不忍兵戎相见呢。”
“哦?这么说来,卢大兄着实是有人情味的,周某这条小命,应该是保住了。”
于肃叹息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好似逃过一劫般的嘀咕道:
“还是周某小人惯了,常以小人之心揣测君子之腹,方才竟然以为是卢大兄起了独吞‘慈怀石榴’的心思,所以就算卢大兄对在下起了怀疑,也一直引而不发,刻意让在下夺了‘慈怀石榴’离开残景。
毕竟如此一来,卢大兄便可在残景之外宰了在下,将大部分‘慈怀石榴’收入囊中,不需与其他卢家九炼全人分享至宝。”
说到此点,于肃语气敬叹,拱了拱手:
“不愧是卢家大兄,心胸好似阔海,比之贵族‘细腰郎君’实诚许多,更不似‘细腰郎君’那般.....虚伪。”
哗!
虚伪两字刚刚吐出,于肃骤然遁入地面,大片红光瞬间就将于肃刚刚所站之地覆盖,浓灼热浪将地面淹没,杂草山石一概化为飞灰。
“阁下真是有一副好胆量!”
卢温絮面上婉柔散去,不知是被虚伪两字所刺激,还是因为于肃抬出了“细腰郎君”用以讽刺,让其彻底散去猫抓耗子的好心情。
只是转息时间,卢温絮身形大变,从曼妙身躯化为了俊秀模样,已然动用了卢家压箱底宝术“非彼我”。
转为男儿身后,卢温絮的气质亦改为狠辣,朝着于肃冷声喝道:
“能让卢某看错了眼,阁下确有几分手段,报上真名罢,卢某不杀无名之辈!”
“在下正是无名之辈。”
面对于肃的无赖发言,便是卢温絮也不由稍稍愣神,很快便冷笑出声:
“有趣,这岛屿下方附着残景,想从地下逃,便是入了我家老祖肚中,岛屿上方则‘恶水’萦绕,难以快速遁走,想来逃是确实逃不掉的。
这么说来,阁下这‘无名之辈’其实是不想逃的,乃是觉得有把握将卢某斩杀于此了?”
“没有把握,但...可以一试。”
“既如此......”
刺啦!
卢温絮话音未落,骤然偷袭发难!
站在远处的于肃,只觉连片红光仿佛携着天威,往自己身上压来!
不仅如此,那卢温絮眸中星光也早已悄然流转,某种特殊宝术随对方目光而至,使得于肃眼前视线瞬间迎来黑暗,只有漫天星光将自己包围!
这位在未来日志中,被称做“不可力敌”的强敌,方一出手,便给于肃带来了不小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