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吴芙,只要等我父回城,本少爷定许你一个大大的前程,带着你离开这要人命的地界,这地方又是大旱,又有瘟疫的,实在不像人该待的地方!”
“奴家一直都相信少爷,还等着少爷给奴家改名呢。”
卢温絮笑语恭维,又陪着于肃逢场作戏一番,旋即出了破庙。
她站定在破庙之外,唤过候在破庙门口的灾民,复又招来几个还算得体的女子。
那些女子跪倒在卢温絮面前,卢温絮开口问道:
“这几天让你们伺候在少爷身边,少爷没享用你们?”
“回、回吴姐姐的话,少爷说他看不上我们,不让我们伺候。”
此女说罢,卢温絮看向一旁面带犹豫的女子,扬了扬下巴,示意其放心开口。
那女子得了准许,小心道:
“吴姐姐在上,我趁着夜晚去试过少爷,好像...少爷并非不愿,而是不能......”
“没有能力?”
卢温絮稍稍愣神,心中反而更添疑惑。
她派人找来将军府幸存的老人,细细问过一遍,听闻在大劫未生之时,这废物少主好似就有隐疾后,不由呢喃出声:
“不能诞生子嗣,说明其无法获得‘慈观音’的善意,难道....真是我多想了?”
方术“幻世胤胎”的消息,皆是从老祖宗“细腰郎君”口中得知,念及“细腰郎君”的虚伪,卢温絮总觉这方残景必有其他凶险,对此一直都有着警惕。
说不定无需女子之身,只要是男子播种之后诞生的子嗣,同样可以受到方术“幻世胤胎”的影响,诞生出某种奇妙变化。
那位废物少主的身份十分关键,面上虽然挑不出错,但也有可能承担着“细腰郎君”的某步谋划。
在卢温絮心中,就连少主身份也有些存疑。
毕竟那日将军府告破,对方这么凑巧出现在自己面前,加之心头萦绕的那股如芒在背之感,促使卢温絮原本有意寻这废物少主结合,诞生有身份的子嗣的想法,都早已经消散一空,反而起了试探的心思。
不过单从现在的试探,以及送橘之事看,于肃给她的感觉还算凑合,是个纨绔孱弱之辈的同时,又有着几分收拢人心的小聪明。
好歹是贵府少爷,如果真是个彻彻底底的蠢货,反而有些过犹不及,更似伪装了。
“难道真是老祖宗在背后还有谋划?或是‘慈观音’的残魂在暗中影响?
对了,还有那尊送子观音像,自从入景时见过一面,至今没有再见到过,就算我让人把将军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那观音像绝对具备某种作用,但现在就如同消失了一般......”
思绪许久,于肃的表现总算让卢温絮打消了大部分戒心。
这位卢家大兄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他处。
......
时间流转,岁月无情。
有着卢家之人的推波助澜,城池中的瘟疫来的愈发凶猛,感染瘟疫的灾民,与忍受不住香味的灾民越来越多,这让死去的活人也开始成倍增长。
这日,城池又有了新变化。
一直笼罩在城池上方的烈日被乌云所遮盖。
淅淅沥沥的阴雨混杂着西风,将于肃引出了破庙。
看着头顶的乌云,于肃目中晦涩。
按日志所记载,阴雨天的到来,便代表着瘟疫的结束,普世大劫的刀兵劫将要开始。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这刀兵劫的到来比日志上的时间快了许多。
依着情况推算,于肃猜测应该是那位卢家大兄,已经提前洞悉了大劫的本质是减少人口,这不由也让于肃更生感慨:
“此人不论其实力还是心性,着实都配得上天骄之名了。
不过时至现在,我已经足足三十天没有见到对方露面,在日志中便曾提过,卢家的人纵使成了凡人之身,也有手段缩短怀胎时间,以求诞生更多子嗣,谋夺获得更多的‘慈怀石榴’,看来这位卢家大兄或许已经显怀,所以才不再现身......”
于肃伸出手去,接住屋外落下的几滴小雨送到鼻下。
几丝极难察觉的血腥味,从雨水中缓缓散发出来。
刀兵劫的到来,意味着普世大劫即将结束,也代表“慈观音”即将赐下恩赐,距离离开这方天地的时间也已经将近。
同时,距离于肃收获的时节,也已经不远了!
于肃将雨水在衣衫上擦干,随后拍了拍自己养尊处优的肥硕脸皮,走回屋中坐下,抬头看向破庙正中间,那尊纵然倒塌小半,也显得十分高大的残破神像。
因着将军府被灾民破坏,实则无法落脚,于肃自从被吴芙救到这破庙后,索性就将破庙改造一番,在此住了下来。
这尊神像从始至终都存于破庙,于肃之前习惯性刁难卢家的人,还曾趾高气扬的还让卢家的人搬走神像,省得看着吓人。
不过面对于肃的要求,那些卢家的人早已忍无可忍,完全将于肃的话当做了耳旁风,加之这神像分量着实不轻,此事倒也不了了之。
咔嚓。
此刻,神像残了小半的头颅上,一块碎石掉落在地。
于肃慢悠悠起身,费力爬上神台,捡起碎石揣到自己怀中。
随后,于肃从灰扑扑的残破神像上,随手抹了一把灰尘,将神像侧面碎裂处,所露出的一抹玉白色遮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