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承宣布政使司,福州府,码头。
郑家的船队有序地停靠在岸,船工、水手、护卫等,久违的踏上家乡的土地。
总兵郑芝龙、副总兵郑芝豹,兄弟二人在码头上看着,脸上无不是乐开了花。
船老大急忙跑过来,向郑芝龙行礼,“安肃伯。”接着又向郑芝豹行礼,“五爷。”
郑芝豹摆摆手,“行了,都是自家弟兄,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说一说吧,这一趟出海,成效如何?”
船老大一脸兴奋,“托安肃伯和五爷的福,这一趟出海,收获颇丰。”
“小人领着船队出海,先后到吕宋、旧港、安南、暹罗、真腊,最后还跑到了天竺。”
“那些西洋人,出手比以前大方多了。小人询问之下,是西洋那边的仗打完了,这西洋人能腾出钱来、腾出手来安心做生意。”
“听西洋人说,这一场仗怕是打了得有三十年。小人一听,打了三十年的仗,那肯定是需要各种物资。小人就适当的抬了抬价格。”
“这一年多跑下来,总算是没辜负安肃伯和五爷的信任。在路上,小人大致的算了一下,这一趟,怎么也赚了有二百万两。”
“好,好,好。”郑芝龙难掩脸上笑容。
“这帮西洋人,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就咱们大明产的这些货物,随便拿出来一件,就能晃瞎他们的眼。”
“这一趟出海,你功不可没。等算完了账,该给你的分红,一文钱也不会少。”
“城里的迎春院,我已经让人包下了。弟兄们下了船,直接进城去迎春院,随便玩,好好的歇一歇。”
船老大笑嘻嘻的,“还是安肃伯想着弟兄们。”
“安肃伯,返航的时候,小人特意买了几个西洋女子。这就让人送到您和五爷的府上。”
郑芝龙用手指着那船老大,“我如今是朝廷的伯爵,你还弄这一套,这要是让人知道了,下回不许了。”
“是是是,小人明白,小人这就去安排。”
郑芝龙本人是十分开放的,对于这些事,他还是乐意接受的。
郑芝豹:“大哥,这一趟是没少赚。”
“原来,西洋那边打仗,西洋人的钱全拿去充军需了,用来买货物的钱是少的可怜。”
“如今西洋人的仗打完了,那今后咱们的生意,保准是越来越红火。”
郑芝龙点点头,“我听说,从我大明朝沿海路向东,那里还有大片大片的土地,那些土地不少都被西洋人强行占去。”
“这西洋人的钱,就是从那里抢的。西洋人的仗打完了,正是恢复用钱的时候,以后再卖货,就把价格抬抬,反正西洋人的钱也不是好道来的,不赚白不赚。”
郑芝豹:“好,稍后我就吩咐下去。”
“注意,别太张扬了。”郑芝龙叮嘱。
“巡按陆清原陆按台,升了南京太仆寺少卿。咱们在省里没人照应了,该装孙子的时候就装孙子,免得让人拿到把柄。”
郑芝豹:“明白。”
“还有,这一趟赚了二百万两,赶紧把账拢一拢,该给下面人发下去的就尽快发下去。这都腊月了,大家都过个肥年。”
“放心吧大哥,这都多少年的规矩了,保证出不了差池。”
“安肃伯,安肃伯。”有一军官骑马疾驰奔向码头。
郑芝龙望着那下属着急忙慌的样子,蹙眉道:“怎么了这是,皇帝驾崩啦?”
那军官:“安肃伯,遵化伯到了福建。”
郑芝龙冲着郑芝豹埋怨道:“遵化伯,遵化伯,皇帝又派巩永固这家伙来向我要钱了。”
“你说这皇帝成天的到我这打秋风,他怎么还不驾崩了呢。”
“皇帝要是驾崩了,我高低得买两挂鞭炮,找个没人的地方我好好的放了它。”
郑芝豹不解,“大哥,放炮怎么还非得找没人的地方?”
“废话,皇帝驾崩了你放炮,你小子真是嫌自己命长!”
挨了一顿骂的郑芝豹心里不忿,“皇帝派巩永固来找你要钱,你冲我发的什么火。”
“有本事你冲巩永固发去!”
郑芝龙:“废话,我要是敢,我不早就去了,还用得着你说。”
“辽东正在打仗,这准是朝廷缺军费了,跑我这敲竹杠来了。”
“巩永固人呢?”郑芝龙又问向那军官。
“回禀安肃伯,在巡抚衙门。”
郑芝龙:“备马,去巡抚衙门。”
福建巡抚衙门。
大堂。
巡抚张继孟正在同巩永固寒暄。
“遵化伯此次前来,可是朝廷有什么诏令?”
巩永固:“倒确实有些事。”
“这第一件事,是件喜事。今年十月,郑皇贵妃又诞下一皇子,圣上特意命我来向安肃伯报喜。”
张继孟一听,明白了,这是要找郑芝龙要钱。
不过,张继孟还真想错了,这次,朱慈烺并未让巩永固向郑芝龙要钱,他这次来,是为了日本的事,为将来开海做准备。
“这第二件事,福建监纪副总兵都督佥事王祥,晋都督同知,仍监纪福建。”
张继孟:“王监纪在福建已满三年,勤于王事,按例,确实当右迁。”
“听闻遵化伯到了。”带着一肚子气的郑芝龙走进大堂。
一进大堂,看到巡抚张继孟那张脸,郑芝龙立刻将心中不满压了下去。
张继孟在四川任兵备道的时候,那是亲自带兵同张献忠真刀真枪拼出来的,一身的杀气,郑芝龙看到他,犯怵。
他恭敬的向张继孟行礼,“中丞。”
又向巩永固见礼,“遵化伯。”
巩永固满脸笑容,“安肃伯,多日不见,我这心里对安肃伯可是挂念的很。”
这句话,郑芝龙信一半。
挂念一定是真的,但不是挂念我郑芝龙,而是挂念我郑芝龙的钱。
“我对遵化伯,也是想念的厉害。”
“我虽与遵化伯见面不多,但每一次见面,我都是终身难忘。”
不同于郑芝龙的信一半,这句话,巩永固是完全相信。
毕竟自己每与郑芝龙见面,郑芝龙都得掏一百万两,上次更是掏了二百万两。
不过,这次,巩永固不是来要钱,他需要借助郑芝龙与日本的联系,来掌控日本的局势。
用人家的关系再要人家的钱,不合适。
郑芝龙问:“不知遵化伯此次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吩咐不敢当,就是来向安肃伯报喜。”
报喜,郑芝龙明白,这事我熟悉,哪回报喜,我都得掏钱。
“不知喜从何来?”
巩永固:“今年十月,郑皇贵妃诞下一位皇子,安肃伯,您又当外公了,可不得恭喜。”
我又当外公了?狗屁,是我又得掏钱了吧。
“遵化伯,不用多说了,咱们都是老熟人了,规矩我都懂。”
“皇贵妃诞下一位皇子,我又当了外公,这的确是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