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继宗飞身上前,刀身一横,拦下狄三品的刀。
另有两名明军士兵自地上滑来,双腿呈剪刀状,锁住狄三品的脚。
狄三品只觉心头一颤,身子便止不住的栽倒。
陆继宗右手发力,趁势将刀打落。
倒地的狄三品没有挣扎着起身,因为他清楚,做什么都是徒劳的。
“起来!”他被明军强行拖起,甲胄接着就被剥了。
陆继宗大喊:“狄三品已受缚,降者不杀。”
明军中接着有人传喝:“狄三品已受缚,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西军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随着铛的一声,一把长刀落地,接着便是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
陆继宗下令:“看住了,押到一旁。”
“是。”
陇西伯贺珍翻身下马,快步来到陆继宗面前。
“巫山城外的都献贼都解决了,巫山城内的就好办了。这就交给监纪您了,我带人去招降巫山城。”
“那就有劳陇西伯了。”
“都是为朝廷做事,都是应该的。”贺珍上马,领兵奔向巫山城。
“这个贺珍,倒是分外的懂礼数。”
陆继宗听着说话的声音有些熟悉,回头一看,正是黄蜚。
“山南伯。贺珍与其他的闯贼反正不同,他原本就是我大明的将领,后降了闯贼而后再反正。”
“如果说像刘体纯这样的降将是矮人三分的话,贺珍就得矮人七分。朝廷又给了他世袭伯爵,那他便是矮人九分半。”
黄蜚:“贺珍需要玩命的证明自己,表忠心,可监纪您这又是何苦呢?”
“您就跟我一块稳坐钓渔船多好,这战场上刀枪无眼,要是您不小心磕着碰着,您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陆继宗不好意思的笑着,“山南伯您也知道,我也是行伍中人,没少了上阵杀敌。”
“今个这一见战场,手痒难耐,便忍不住的就冲上去了。”
黄蜚当然不信。
陆继宗是军队中走出来的,说他敢上阵,敢杀敌,黄蜚是信的。可若是说忍不住就冲了上去,黄蜚万万不信。
军队讲究的就是令行禁止,忍不住就冲上去,绝无可能。
按照惯例,外戚多是封个伯爵。陆继宗是皇后的生父,按理说封个伯爵不算什么。
皇帝让他来四川镀金,就是想提高他这个伯爵的含金量。
陆继宗忙着玩命,为的无非也就是给自己的履历添添彩,以求厚赏。
黄蜚看破不说破,“监纪难抑报国之心,这是好事。”
“可这毕竟是在军中,万事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那是,那是。”陆继宗连连陪笑。
话说到这就差不多了,黄蜚换了一副笑脸,“听说监纪生擒了贼将狄三品?”
“我哪有那个本事,是将士们齐心。”陆继宗朝不远处一招手,“把狄三品带过来。”
五花大绑的狄三品被押来,“跪下。”押解的官兵强压着他的身体。同时开始蓄力,若是狄三品不服,那就直接踹他的腿。
狄三品很识相,没有挣扎,身子稍一吃力,便跪在地上。
“我就欣赏这种识时务的人。”黄蜚说话了。
“希望你继续识时务下去,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免得咱们大家都为难。”
狄三品头一扬,“无可奉告。”
黄蜚:“你看,刚说了你识时务,你怎么不禁夸呢。”
“你如果不想配合的话,刚刚你就不会跪的那么痛快。”
“既然跪都跪了,你还在在这拿腔作调的做什么?”
“我不跟你绕圈子,有话我就直说了。要么你老老实实的交代,要么,把你一片片的刮了,扔进江里喂鱼。”
陆继宗也说道:“当下的形势你应该清楚,张献忠必然会死,就算你不交代,无非也就是多费点功夫的事。”
“至于你,若是执迷不悟的话,就提前到下面给张献忠趟路去吧,也算是不枉你的一片忠心。”
狄三品见装不下去了,也不再装了,“你们必须保证给我一条活路。”
黄蜚笑道:“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交代,什么都好商量。”
“我不听这种片汤话,我就要一条活路。”
黄蜚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交代,我答应给你一条活路。”
怕狄三品不相信,黄蜚还特意强调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大明皇帝陛下钦封的山南伯,此战的水师都归我管,我说出去的话,算数。”
狄三品:“好,我说。”
“整个夔州府的守军有五万人,由张献忠的义子张能奇指挥。驻防巫山县的有一万五千人。”
“剩下的三万五千人,都被张能奇集中在了夔州城周边,水营大概有五千人。”
“这是我离开夔州时的数字,至于后边有什么变动,那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我相信你说的。”黄蜚接着问,“重庆的城防呢?”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狄三品生怕黄蜚误会,急忙解释,“重庆的城防由张可望制定,张献忠亲自过问。”
“张可望这个人做事很仔细,重庆城防这种要命的事,恐怕除了张献忠和他张可望外,没人知道具体的部署。”
“恐怕就连张献忠的其他几位义子,也不会知道全貌,最多也就知道一个模糊的大概。”
黄蜚:“那就把你知道,全部写下来。记住,是全部。”
“来人,给他拿纸笔。”
狄三品随着被押到一旁。
陆继宗:“像着这种恶贼,真的要放过?”
黄蜚两手一摊,“拿没办法,谁让我答应他了。我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
陆继宗点头,“说来也是。”
狄三品写着,却觉得身后有人靠近,抬头一看,是陆继宗。
“不用管我,你写你的。”
“将军,我这写的差不多了。知道的,我全都写下来了。不知道的,我根据已知情况作了猜测,也都写了下来,还做了标注,希望能对朝廷有用。”
陆继宗拿起翻看,“有用,怎么会没用呢。”
“你确定都写完了?”
“回将军,都写完了。”
“都写完了,那就好办了。”陆继宗脸上挤出了玩味的笑容。
“拉下去,砍了。”
“不能啊,不能啊将军。”狄三品大喊着挣扎。
“山南伯说保我一条活路的!”
陆继宗:“山南伯说保你一条活路,我又不是山南伯。”
“要你说服朝廷,把山南伯的爵位改封给我,那样的话,我这位山南伯就可以留你一条活路了。”
“将军您这不是开玩笑吗,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陆继宗:“你看,机会给你了,你自己不中用啊。”
“你自己都不想活,那我有什么办法。”
狄三品没办法了,只得喊出最后的挣扎,“将军,杀俘不祥啊!”
“等会。”陆继宗叫住了拖人的官兵。
“杀俘确实不祥,那就不杀了。”
“把他扔江里练潜水,你们督促着点,每半个时辰让他浮出水面换气。”
“这样一来,就不算杀俘了,他是学艺不精,属于自杀。”
狄三品被拖走了。
黄蜚走来,拿起那几页纸,“兵贵神速,通知靖国公,就说我们准备趁势克夔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