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谦益惴惴不安的走进皇宫。
本来以为就是一件小事,没想到应天府尹杨鸿非要按规矩办事,弄得不得不告假去应天府。
若是就这样,也就罢了,没想到皇帝竟然知道了。
皇帝传召自己进宫,明显是为了这件事。
皇帝,应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把自己怎么样吧?
不会,不会,应该不会。
大明朝那么多事,皇帝忙的四脚朝天,犯不着揪住这点小事不放。
应该没事,应该没事。
钱谦益在心里自问自答起来。
就这么自我安慰,一抬头,不知不觉就走到乾清宫。
“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
“谢陛下。”
朱慈烺:“这都进了八月了,天还这么热。”
“这天一热,人就容易躁。”
“这人一躁,就容易失控。”
“听说临来的时候,应天府还在审案子?”
“回禀陛下,正是。”
朱慈烺问:“是什么案子?”
“回禀陛下,就是寻常的民间斗殴之案。”
皇帝的态度的已经很明显了,就是不希望掀起内斗。
杨鸿就算心里再想报仇,可案子已经被锦衣卫西司房接手,此时也得压下去。
“钱尚书不在户部当差,怎么跑到应天府衙去了?是想着兼任应天府尹?”
“臣不敢。”钱谦益惶恐。
“臣教子无方,犬子顽劣,与人发生争执。臣膝下只有这一子,便只好告了半天假,前去应天府处理此案。”
朱慈烺像是在开玩笑,“你可是堂堂的正二品户部尚书,处理案子的时候,没有以权压人吧?”
“臣蒙圣恩,擢为计臣,虽万死不能报君恩,岂敢做此等有辱没国朝体统之事。”
这个钱谦益的政治段位虽说是不高,可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朱慈烺笑道:“朕是相信钱尚书的。”
“应天府那边,应该也没有畏惧权贵吧?”
杨鸿:“应天府是大明朝的应天府,自当为大明百姓做主。”
“那就好。”朱慈烺点点头。
“朕将二位爱卿召来,是为了城中流民一事。”
“自北地发乱以来,流民纷纷涌进南京城。朝廷虽极力救助,可流民人数太多,总是滋生事端。”
“本想着北地收复,城中流民应当返回家乡,城中治安当好一些。没想到,仍是一言难尽。”
“二位爱卿,你们一位是户部尚书,一位应天府尹,可有良策?”
杨鸿官位低,没有说话。
钱谦益没什么主意,本想等杨鸿先说。可看样子,杨鸿在等自己。
谁让自己官职更高呢。
一时之间,见愁的钱谦益竟萌生出了一丝丝窃喜。
“回禀陛下,北京巡捕营之设,盖因流民滋事。”
“流民无家无业,仅靠朝廷救济做多也就一个饱腹。南北两京皆是天下繁华之所,流民无财,难免心生歹意。”
朱慈烺就这么看着钱谦益,等待他说出解决之策。
“陛下,北地新复,各地督抚等官正在安抚百姓,收拢流民。这么大的事,报纸也好,礼部宣传司也好,南方各地官府也好,都在不遗余力的传向着民间。”
“人都讲究落叶归根,可总是有流民逗留不走,或许他们就是不想走。”
“臣曾看过三边总督李虞夔的奏疏,整个陕西三边抛荒的田地,仅是统算出来的就有五千余顷。”
“一顷是一百亩,五千余顷就是五十多万亩。未曾统算出的不知还有多少。”
“土地是老百姓的命根子,老百姓怎会舍得让土地抛荒。非是百姓懒惰,而是天灾太重,地里根本长不出粮食,倒不如抛荒,还能省出力气。”
“天灾人祸二十余年,百姓的心怕是早就死了。”
这些情况,朝廷上的人都知道。天灾人祸,谁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高起潜怕皇帝的为难,立刻出声,“钱尚书,你说的这些朝堂都知道。”
“户部管民政,你这个户部尚书总该说出个办法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