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参将,按照规制,凡巡捕营所捕之嫌犯,若非重犯当关押至兵马使监牢,更需经由巡城科道审查,以免产生冤情。”
“您若是直接送应天府,怕是与规制不符。”
杜弘坊笑道:“侯公子不愧是博学,说的一点不错。”
“巡城御史由都察院十三道御史轮流担任,巡城科臣也是由六科轮流担任。秦淮河,正在是陆朗陆御史巡视之内。”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先下狱,等明日一早,会同其他嫌犯,交由陆御史一并审查。”
侯方域傻眼了。
陆朗是王应熊的人,王应熊下手可比杨鸿狠多了。
杜弘坊冷笑道:“侯方域,你不要觉得自己聪明。”
“你才当了几天官啊?朝廷的规制比我这个巡捕营参将还熟?”
“告诉你,巡捕营不设监牢,嫌犯多是关进兵马司的监牢。不过,南京城里涌进的难民太多,犯事者也多是同乡同族之人,一抓就是一串。”
“朝廷虽然收复了北地,可北地糜烂,南京城里的流民人数并未减少,兵马司的监牢不够用,人就关进应天府的监牢。”
“朝廷说是想办法解决流民之事,应该最近就快了。今日,诸位还得受点委屈,先进应天府凑活一晚。”
“来人,将吴少詹事、阮郎中、方郎中请进应天府。将其他人,押入应天府!”
次日清晨。
大学士马士英正在用早饭。
“老二还没醒?快把他叫起来,这次北伐大捷之功,进国子监读书的官宦子弟可是不少,他要是误了时辰,那可就丢人了。”
马士英对着管家吩咐,“去把他叫起来。”
“让他赶紧洗漱,别误了时辰。从路上给他买点早饭吃,可得让他吃饭。”
管家为难的说道:“老爷,昨夜巡捕营的人送来了消息。”
“巡捕营?”马士英下意识的感觉不好,刚端起的粥又放在了桌上。
“老二他又犯什么事了?”
“回老爷,二少爷和复社的几个人起了冲突,被巡捕营的人抓个正着。”
马士英放心的喝起粥来,“复社那帮人就是欠揍,老二打的好。”
“你拿我的帖子,把人保出来。再向国子监给老二告几天假,再找个郎中给老二看伤,让老二在家好好的歇几天。”
管家:“明白。老爷,朝堂那边恐怕会借此事对您不利。”
“我挨弹劾都习惯了,不碍事。再说了,那是我儿子,我这个当爹的就得受着。”
“事情已经出了,再埋怨也没用了,倒不如看开点。”
…………
巡城御史陆朗看着兵马司、巡捕营送来的案情文书。
“要我说,就该给巡捕营设一监牢。兵马司有自己的监牢,抓了人就直接关进去了。巡捕营没有,中间还得多这么一道手。”
翻看着,陆朗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流民无家,容易出事。以往也就算了,怎么北地都收复了,还不走。”
“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越是这无家之人越是好犯事。”
忽然,陆朗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阮大铖、方以智他们在秦淮河边上动手。去秦淮河的人可不是少数,看到他们起冲突的人也不少吧?”
旁边陈述案情的下属回道:“不少。当时正是晚上,看热闹的人多了去了。”
陆朗:“昨夜是杜弘坊带人巡逻,他是迁安侯的侄子。尽管他昨夜说的话有点多,但他的身份还是好用的。周边还有那么多人证,这就是铁案。”
“这个案子没有什么争议,案卷我也看过了,没问题,直接转给应天府。”
应天府衙杨鸿恨东林党恨的牙根都痒痒,那就给他一个公报私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