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北地新复,百废待兴。田仰乃贪污索贿之人,农桑钱粮,封疆大任,岂能交于这等人手中。”
马士英不由得暗暗埋怨刘孔昭,你没事提田仰干什么。
你跟田仰是好朋友,我跟你是好朋友,我跟田仰是老乡,咱们都是熟人。
可田仰有贪污的前科,经不住细看。让他在鸿胪寺少卿这个闲职上待着就行了,干嘛非得把田仰放到人前。
刘孔昭当然是有自己的想法。
王应熊提的人选被皇帝否了,咱们这些人存在的价值就是帮皇帝制衡东林党。
既然王应熊提的人选不符合皇帝的心意,那咱们就该顶上,总不能让东林党上人吧。
这样的封疆大吏真要是让东林党抢去几个位子,将来咱们还不是更被动。
刘孔炤也是好心,只是好心办了坏事。
陈子壮接着说道:“臣听闻,当初是马阁老向朝廷举荐的田仰,田仰这才得以出任鸿胪寺少卿。今日诚意伯又举荐田仰。”
“臣若是没有记错的话,田仰与马阁老是同乡,与诚意伯是好友。”
“举贤是当不避亲,可田仰当得起一个‘贤’字?”
“田仰一介晦人,素善贪污送贿,他如何能官拜鸿胪寺少卿,此中原由,臣以为,当细查。”
大学士王铎闻听此言,蹙眉叹气。
他也想扳倒刘孔昭、马士英,但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
年轻人有这份匡扶朝纲的心是好的,就是太沉不住气,有点着急了。
北伐大捷,大喜的日子,正在商议复兴北地的大业,这种关头你说这个,太煞风景。
朱慈烺:“陈给事中,你的意思是说,诚意伯、马阁老,他们二人是收了田仰的贿赂,这才向朝廷举荐田仰,并助其坐上鸿胪寺少卿的位置?”
“也可以这么说。”陈子壮并没有否认。
“你可有证据?”
“回禀陛下,臣暂时还并无证据。”
“臣为兵科左给事中,有闻风奏事之职。臣窃以为其中之事,稍显巧合,故才有此猜测。”
“猜测?”朱慈烺轻笑一声,“好一个猜测。”
“一位伯爵,一位阁臣,一位京卿。朝廷的这三位重臣,就因为你的一句猜测,而染上了行贿受贿的嫌疑。”
“陛下明鉴。”马士英行礼,“臣若收取田仰贿赂,甘愿伏诛。”
听着马士英的发誓,刘孔昭后背冒出一阵虚汗。
马士英是真没收田仰的钱,刘孔昭多少是在田仰那沾了点便宜。
不过,刘孔昭是老江湖了,就这点场面,他还是能应付的。
扑通,刘孔昭直接跪倒。
“陛下,臣平日虽多有放荡不羁之举,可事关朝廷职官,臣又岂敢枉法。”
“就算臣收取田仰贿赂,可臣乃武勋,无权干涉官员任免。鸿胪寺少卿一职乃文官,由吏部铨选。”
“田仰就任鸿胪寺少卿时,吏部还是由徐阁老掌印。”
“徐阁老素有清正之名,就算臣收取田仰贿赂,难道徐阁老也收取了田仰的贿赂不成?”
“陈给事中为复社中人,臣与复社不睦,陈给事中怀疑臣,臣能理解。可徐阁老何辜?何故要受陈给事中的不白之冤!”
大学士徐石麒一看,好家伙,刘孔昭大有长进。
文官这一套手段被他学去了,还运用的还如此娴熟。
竟然把老夫这个大学士都扯进去了。
刘孔昭表示:挨了这么多回弹劾,还能不吸取经验教训。
干中学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