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内阁、六部、九卿、科道,大明君臣正在议事。
得知北伐得胜,户部尚书钱谦益忍不住诗兴大发。
“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
“行了。”大学士王应熊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
“当下我大明需要的是劝课农桑的能臣,不是诗人。”
“要想吟诗作对,就去外面找个诗社。”
钱谦益一缩脖,他就是想表达一下喜悦,谁知道被王应熊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通。
他想了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王应熊这么说自己,如果不反击的话,岂不是让人小瞧。
他又想了想,自己肯定不是王应熊的对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若是被王应熊二次攻击,岂不是让人笑话。
相较之下,宁可让人小瞧,也不能让人看笑话。
钱谦益回以一个冰冷的眼神,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北地新复,百废待兴。我大明需要的确实是劝课农桑的能臣干吏,不过,钱尚书吟诗的那几句诗,倒也不能算错。”
大学士王铎暗暗的怼了王应熊一下,倒不是他有心援济钱谦益,而是他单纯的同王应熊不对付。
“唐广德元年,史朝义自杀,唐军收复蓟北,这可是叛军的根基所在。也是在同年,长达八年的安史之乱得以平定。”
“这首《闻官军收河南河北》被称为杜甫生平第一快诗,如今我大明收复顺天,倒也应景的很。”
钱谦益默默的向后挪了挪身子,他虽然与王铎是朋友,但他可不会认为王铎有这么好心会帮自己。
这种阁臣之间的争斗,钱谦益自知不是自己能插手的,还是躲远一点为妙。
王应熊冷笑一声,“钱尚书吟的这几句诗,说应景,确实应景。要说不应景,也不应景。”
“剑外忽传收蓟北。蓟北就是北直隶一带,这点倒是没错。可剑外在哪?”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此诗中,剑外应该指的是四川。”
“可我大明之四川,还有献贼肆虐。”
“倘使细细究之,这几句诗,是不是又有些不太应景?”
钱谦益这个难受。你们俩对线,干嘛把我夹在中间。
尤其是王应熊,我都认怂了,怼你的是王铎,你有劲朝王铎使去,干嘛话里话外的提我的名字。
“既应景又不应景,那是学问上的事,咱们今天不谈学问,只谈正事。”
龙椅上的声音有意识的在制止这场争论。
北伐未胜利之时,大明朝内部虽然有矛盾,但在朱慈烺的整合斡旋之下,大明朝总体是外部矛盾大于内部矛盾。
不管怎么说,大明朝最大的敌人是建奴。明清之间的矛盾上升为大明朝的主要矛盾,这种情况下内斗要让步于外斗。
如今,北伐得胜,外部矛盾大大减弱,内部矛盾开始悄无声息的向着主要矛盾扩展。
内斗是大明朝的传统,不可能完全避免,但现在还不是,也不能是内斗的时候。
北伐胜利,大片大片的国土需要建设。
看到内斗又起了苗头,朱慈烺当即就把它掐灭了。
“总兵黄蜚、兵部主事郑同元自琉球发来了一道联名奏疏。琉球倭患已肃,萨摩藩遣使认罪,并呈上认罪书。”
“我大明、琉球、萨摩藩,已签署首里条约。”
“琉球请求我大明驻军琉球,以保安全。经反复磋商之下,黄蜚与郑同元决意在琉球设琉球卫,琉球中山王尚贤欣然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