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刘将军放心,我已经命人加急赶制,棉衣很快就会准备好。”
孟乔芳一听,有点不太乐意。
他是山西巡抚,你洪承畴这位宣大总督可是在太原,山西的大小军务全由你在做主。
你不能把锅甩在我巡抚衙门的头上啊!
谁知道这群兵痞会做出什么事来。
可洪承畴已经把话说出去了,作为一条绳上的蚂蚱,孟乔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打配合。
“刘将军放心,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棉衣很快就做好。先请弟兄们暂时委屈一下。”
刘忠冷哼一声,“不必啦!”
“我上个月差人询问的时候,你们二位也是这么说的。”
“再等一等,再等一等人都冻死干净了,还用得着什么棉衣!”
“算了,我也知道制台与中丞有难处,棉衣的事就这样吧。”
“不过,粮食总得给我们吧。”
听到粮食二字,洪承畴脸上强挤出的几分笑容,不由自主的散去了。
他试着想重新挤出来,却没有成功,索性便放弃了。
“太原城里是真没粮食了,刘将军若是不信,可以派人随便搜。粮库的钥匙,我这就派人交给刘将军。”
“只要是刘将军能从太原城里翻出粮食来,都是将军你的,随便搬。”
刘忠知道洪承畴说的是实话,也知道洪承畴有难处,但他依旧不依不饶。
他投降,是为了活命。如今连饭都吃不上了,还活什么命?
“制台,您也是带兵之人,军队里的这些事您都清楚。”
“发不出军饷来,可以拖欠。反正军饷拖欠了这么长时间了,弟兄们也都习惯了。”
“发不出过冬的棉衣,大家伙熬一熬,挤一挤,也能硬挺着。”
“可发不出粮食来,下面的弟兄连饭都吃不上了,怎么挺?”
“饿的头晕眼花,肚子咕咕直叫。连刀都拿不起来,怎么打仗?”
“明军要是这个时候打过来了,你说,我们怎么御敌?”
“别说御敌了,不投敌就烧高香了。”
“万一下面的人饿的受不了,想拿咱们的人头当投名状,去降明军,那我们死的是不是太冤枉了点?”
洪承畴能说什么,只能陪笑脸。
“是是是,刘将军说的是。”
“我已经派人向屯齐贝勒禀报了,相信屯齐贝勒很快就会给我们拨粮。”
刘忠冷笑一声,“屯齐贝勒会给我们拨粮?但愿如此。”
说着,刘忠起身,“牢骚我也发完了,制台帮着想想办法吧。”
“告辞了。不用送。”
看刘忠远去,孟乔芳忍不住啐了一口吐沫,“呸,什么东西!”
“制台,我看这刘忠,像是有反意。”
洪承畴:“还用像是吗,他就是有反意!”
“粮食,都优先供给了女真人。下面的人吃不上饭,当然会反。”
“李自成、张献忠是如何起事的,不就是因为吃不上饭的人太多了。”
孟乔芳问:“制台,那我们该怎么办?”
洪承畴无奈的笑了笑,“这样想的,可不止刘忠一个人。”
“能怎么办?咱们加点小心,不让别人拿咱们的人头当投名状,就是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