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觉得有些老生常谈,“北方水师,皆在登莱。”
“对于海战,国丈可有熟悉?”
陆继宗倒还真没想到皇帝会问这个。
他没有准备,只好老实答道:
“回禀陛下,大嵩卫本是为防范倭寇袭扰而建,就在海边。对于海战之术,臣倒是略懂一二。”
“只是,北域海疆中,我大明难有敌手。登莱水师,不过于海路助辽而已。臣所知者,亦不过纸上谈兵。”
陆继宗很实诚,没有说大话。
朱慈烺点点头,说的实一些,总好过务虚。
“国丈的意思是,登莱水师所承者,多庶务,鲜战事?”
“陛下英明。”
“那若是北域海疆起烽火,登莱水师可堪否?”
陆继宗精神一振,这或许就是最关键的那一道考题了。
接着,陆继宗精神一萎。这道考题,超纲了。
他没准备。
秉承着随便编点也比交白卷强的思想,他只能想到哪说哪。
“回禀陛下,北域海疆堪称敌手者,不过朝鲜。”
“东江复设,朝鲜军政归于监护。朝鲜水师当难以为敌。”
“若倭寇自海而来,御敌之良策,非在北地,而在朝鲜。”
朱慈烺问:“若是南方海疆有警,当如何?”
陆继宗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皇帝的思路。
说北方海疆,顺着说到朝鲜、日本。毕竟听说日本那里有金银矿,而大明朝缺钱。
这怎么话刚起了个头,我这还没展开说呢,就转到南方去了?
“回禀陛下,臣久在山东,未曾在南方任职。”
“若让臣论南方海防之策,臣不过寻常八字而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朱慈烺笑道:“南方各省水师,有兵有将。国丈的这八个字,倒也合适。”
“国丈的伤可痊愈了?”
陆继宗听着有些懵,前后两句话,毫无关联。
皇帝说话怎么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
“蒙陛下挂念,已经痊愈。”
“朕记得国丈当是不惑之年了吧?”
“回禀陛下,臣今年三十有九,将是不惑。”
朱慈烺点点头,“正当年呀。”
“退下吧。”
这就完了?
皇帝发话,陆继宗当然不敢逗留,“臣告退。”
出了乾清宫,陆继宗这个懊恼啊。
得知皇帝召见,做了充足的准备。
没想到,押题就押中了一个题号。
皇帝问的,净是超纲的题。
边走,陆继宗边复盘,问题到底出现在哪了?
就这么一直走,忽听得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陆继宗抬头一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走出了皇宫。
临近年关,街上人头攒动,摊贩的叫卖声听得愈发真切。
有南,有北,有海,买卖东西,陆续宗曾经熟悉的记忆涌了上来,这不就是走私嘛。
大明朝,南方沿海有走私,北方也有。
山东的很多商品,就走私到朝鲜等地。
陆继宗不由得哀叹一声。
自己段位太低,头一次打高端局,有点招架不住。
皇帝也是,就不能好好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