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城,阁臣王铎府邸。
书房中,王铎正在提笔作画。
倏见一团身影靠近,王铎眉宇中不禁涌现几分愠意。
“说了多少次,我在书房的时候,不要来打扰。”
“耳中不静,岂不玷污笔墨?”
来人闻言,躬身行礼,“是下官无状,还望阁老海涵。”
听着听音,王铎甚感熟悉。抬头一看,果真是袁枢。
眉宇间的愠意瞬间化为惊喜。
“伯应,真是你啊。”
“拜见阁老。”袁枢行礼。
王铎放下手中笔,疾步离开书案,扶起袁枢。
“伯应,你我之间何需如此客套。跟我作假不是?”
王铎是袁可立的弟子,袁可立的神道碑就是出自王铎之手。
袁枢为袁可立之子,书画造诣颇深,与王铎交情莫逆。
见到袁枢,王铎是打心眼里感到高兴。
“我说府中下人怎么越来越没有规矩,原来是你袁伯应来了。”
“早就听闻年关之际,路振飞要遣人回南京禀报军情,没想到是伯应兄啊。”
“看你一身公服,是刚从宫里出来?”
袁枢:“正是。向陛下回禀军情时,元辅也在。”
“元辅向我告知阁老住处,出宫门,我便直接赶过来了。”
“事先未曾通禀,阁老勿怪。”
王铎笑道:“要是这么说的话,就是在打我的脸呐。”
“早年我在恩师府上,可全赖你伯应兄照顾。”
“如今到了我这,就算是到家了。来人,跟着袁兵宪的随从,去把袁兵宪的行李全带回府里,再收拾出一间干净的上房。”
接着便有人回应,“是。”
袁枢拦道:“在驿站就行,不必这么麻烦。”
“不行。”王铎拒绝的干脆。
“到我这就算到家了,有家不住住驿站,这不是让人笑话我嘛。听我的,就住这。”
“正好今日我休沐,咱们待会好好的喝一杯。”
“那就叨扰阁老了。”
王铎摆摆手,“什么阁老不阁老的,听着生分。还是和之前一样,称呼表字。”
两个人关系好,但两人身份差距太大,袁枢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不能越礼。”
王铎了解袁枢的性子,不再强求。
袁枢瞥到书案上的画作,“阁老在作画?”
“来。”王铎将袁枢让到书案旁。
“这是友人向我求的书画,快过年了,就作了一副贺岁图。伯应兄,来,指点几句?”
袁枢惶恐道:“阁老在笑话我呀。”
“天下谁人不知,阁老的书画乃是世间之绝。”
“朝堂之上,就连马士英马阁老的书画,也比不过您呐。”
马士英的画作也是一绝。
只不过因其政治名声,连累了其艺术名声,最终致使马士英在艺术水平方面的造诣鲜为人知。
听到马士英这个名字,王铎有点犯恶心。
但听到袁枢夸赞马士英比不上自己,王铎觉得也没有那么恶心了,反而还挺顺耳。
“马士英的画虽出彩,可若真论画作,马士英的妹夫杨文骢的画,才真是了不得。”
“别看马士英臭名昭著,可杨文骢这个人还是不错的。”
“可惜杨文骢在外地任职,不然,我定然引荐伯应兄与杨文骢见面。”
袁枢也感到有些遗憾,“杨文骢的大名,我是早有耳闻,这次没有缘分,那就等以后吧。”
“那就等以后有机会吧。伯应兄这次在应天待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