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并未达到预期的效果。
陈荩没有放弃。
皇帝如果只是让他来云南募兵,他大可以不管不顾。
别说沙定州叛乱了,就是沐天波叛乱了,那也是与云南巡抚、巡按的责任,不干他陈荩的事。
关键是,这件事皇帝亲自交代过。
真要是出了事,陈荩绝逃不过问责。
“朝廷三令五申,要求云南提防土司生变。总督李制台也行文过云南,提醒此事。”
“下官以为,还是稳妥些为好。”
沐天波默了一下,“陈御史放心,沙定州的军队,驻扎在城外,我派了人在看着。”
“沙定洲那边我也派了人盯着他。如果真有什么事,我会妥善处置的。”
“当下时节,稳字为先。就算要做什么,也要让其他土司说不出不是来。”
沐天波有自己的考量。
你陈荩是云南道御史,不是云南巡按御史。
你来云南的差事是募兵,云南本地的军政事务,有巡抚,有巡按,有黔国公府,轮不到你陈荩来指手画脚。
再者,大明朝廷对于黔国公府,没有那么放心。
哪怕是明太祖在位时期,也想过往云南掺沙子。
虽然大明朝廷知道黔国公府不太可能会谋反,但“世镇云南”,毕竟不如流官让人安心。
沐天波作为黔国公府的当家人,很多事情,也不得不想的多一些。
沙定州叛乱影响如此之大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利用了云南官方势力之间的矛盾。
历史上的南明隆武朝廷,接到的消息甚至是黔国公沐天波叛乱,直到后来才弄清楚是土司沙定州叛乱,而非沐天波。
陈荩见沐天波的态度不咸不淡,也不再自讨无趣。
“那下官就先告辞了。”
“来人,替本爵送一送陈御史。”
接着有人走来,“陈御史,您请。”
陈荩出了黔国公府,门外等候的护卫立刻迎了过来。
“去巡抚衙门,我要见吴中丞。”
陈荩走后,沐天波叫来了一位亲信军官。
“沙定洲那边,可有什么异常?”
“回禀公爷,卑职一直派人盯着。要说异常,倒也没什么异常。不过,沙定洲老是这么待在昆明不走,确实是个隐患。”
沐天波:“我也知道这是个隐患。”
“本来看在他父亲忠心的份上,我倒是没对沙定洲起疑心。可架不住朝廷多次提醒,我这心里也犯了嘀咕,也一直在防着他。”
“吴中丞自崇祯八年担任云南左布政使,到崇祯十二年升巡抚。已经在云南待了十年,深得民心。”
“一旦出了乱子,黔国公府,必将威严不存。”
“陈荩募兵,因需要云南提供军需,他的军营就在昆明城。他手里有兵,说不定还得到了圣上的授意。”
“可陈荩毕竟只是募兵御史,这个手,不能让他伸。不然,黔国公府脸上无光。”
那军官:“公爷,您的意思是,这个手,得由咱们伸?”
沐天波面带笑容,笑的很冷,“哪有土司带兵赖在昆明不走的道理。”
“自我曾祖始,到我祖、我父,三代人接连待罪,几十年了,黔国公府门势衰败,风光不再。”
“我是怕云南出乱子,波及到黔国公府,一直没敢大动干戈。如今,哪怕是出乱子,我也得把这个隐患除掉。”
“黔国公府经不起折腾了,云南经不起折腾了,大明朝更经不起折腾了。”
“无论是于国还是于家,都不能再无动于衷。”
“兵部、云贵总督衙门多次行文让云南提防土司生变,还有那个朝廷派来募兵的陈荩多次登门,我要是还不当回事,那就是死不足惜。”
“你去办吧,就按咱们之前的议定计划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