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自奇不以为然,“我看崇祯也就那么回事。”
“听说建奴的黄台吉,都管崇祯叫城中痴儿。”
张文秀眼一瞪,“你是生下来就会走路?”
“咱们被崇祯追着打了十几年,崇祯是城中痴儿,那我们算什么?”
“这套说辞糊弄下面的士兵也就算了,你身为统兵大将,怎能如此轻敌?”
“大西朝如今是什么境地,你不是不知道。你都这般轻佻,下面的士兵会怎样?”
王自奇低下头,“是,将军教训的是。”
张文秀发这么大的火,倒不是真的想替崇祯皇帝说话。
崇祯皇帝什么样,不干他张文秀的事,张文秀更犯不着为崇祯行辩解。
他是有感于大西政权的现状,心中总有一股无名之火。
自重庆一战,张献忠遭到明军袭击,单是养伤养了一年多。
外表看上去,伤口是好了,也看不出什么异样,可是内里留下了暗伤。
身体照以前的状态,可是差远了。
张献忠的亲生儿子年幼,四个义子倒是年长。
年长,就是大人了。大人,更多的就要看重利益。
张可望心里不安分,张定国也不白给。
大西朝堂不算稳固,大西治下的百姓,因张献忠杀戮过重,民心向明。
本来大明朝是腐败透顶,民不聊生,百姓恨朝廷恨的的牙根都痒痒。
可大西朝廷一来,相比之下,百姓反而怀念起大明朝。
真不是大明朝有多优秀,全是靠同行衬托。
内部不稳,外部还有明军虎视眈眈。
今天遇到王自奇很是轻佻,张文秀心里的火气,就有点压不住了。
说了几句重话,发了发火,张文秀心里痛快多了。
他接着说:“北方已经烂完了,可明廷还有江南,还有东南,还有西南。”
“只要扛过了头一年,朱慈烺这个太子储君,就能坐稳皇位。”
“建奴势头很猛,但他们的人数太少。他们只能在李自成和朱慈烺之间二选一。”
“建奴追着李自成打了一年,正是这一年的功夫,让朱慈烺坐稳了皇位。”
“明廷立国近三百年,有多少死忠,咱们一路打过来,从陕西到南直隶,到湖广,到四川,咱们见的还少吗?”
王自奇:“末将也读过史书,像明廷这样,能够死而复生的,着实罕见。”
张文秀接言道:“那像李自成那样,八个月丢完整个北方的,也不算常见。”
这话,王自奇不好答。
按照李自成的发展轨迹,妥妥的就是天下共主的姿态。
就连张献忠这样的人,为了避免和李自成发生冲突,都主动的退出了湖广,转战四川。
就连张献忠取的年号大顺,都有点献谄李自成的意思。
谁能想到李自成就是昙花一现。
张文秀继续说着,“明廷毕竟有三百年的底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且得挣扎一阵。”
“等明军和建奴打完了,无论谁胜谁败,接下来,就该咱们了。”
“趁着这个功夫,咱们能多占一点,就多占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