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见秀的心情能好了才怪。
听到高一功询问,田见秀强打起精神。
“我领的是偏师,遇到明军多有不利。”
“义侯、光山伯都是跟在皇上身边的,打常德的时候更是亲自压阵,若说对明军的了解,他们二位应该比我熟悉。”
张鼐张嘴就说:“明军没什么好怕的。”
“常德之战失利,主要是我军轻敌了。”
“我军误判了明军车营的犀利,加之明军从其他地区调兵,以多打少,我军这才吃了亏。”
那是吃亏吗?那是惨败!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带过去了,高一功都有点不想搭理张鼐了。
他看向刘体纯,“光山伯,你怎么看?”
刘体纯:“常德一战,我主要是在桃源阻拦明军的黔兵。”
“我军得到的情报是,明军在桃源一带有八千黔兵。可后来明军又从冒出来一万人,我是大败而归。”
“后来多方打探才知道,那是明军从贵州、云南调来的兵。”
“明军西南之兵,虽不如边军精锐,却也不好惹。”
高一功:“比之我军如何?”
刘体纯想了想,他在想怎么说的委婉一些。
“不提以前,仅论当下,我军一路败退,人心疲惫,若真是遇上,怕是有些棘手。”
高一功又问:“光山伯以为,该如何对待明军的这封劝降信?”
刘体纯没有正面回答,“我军当下之路,无非四条。”
“自力更生,降了明军,降了建奴,降了张献忠。”
李过的声音响了起来,“一山不容二虎,当初咱们可没少打压张献忠。”
“如今风水轮流转,要是咱们真的降了张献忠,以他的德性,能把咱们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张鼐接言道:“明军那就更不能降了。”
“咱们和明军是血海深仇,解不开的。真若是落到明军手里,咱们也很难有好下场。”
“自力更生的话,咱们夹在明军、建奴、张献忠之间,断难独立善了。”
刘体纯问:“义侯的意思是,降了建奴?”
张鼐犹豫了一下,“也不能降建奴。”
“咱们有多少弟兄死在了建奴手里,咱们老家的乡亲,也被建奴屠了。”
“不能降建奴,不能降建奴,绝对不能降建奴。”张鼐额外的重复了两遍。
高一功两手一摊,“光山伯列出了四条路,分析下来,现在全走不通。”
“郧阳是明军地盘,夔州是张献忠的地盘,前有狼,后有虎,咱们总不能在这等死吧。”
沉默许久的高桂英说话了。
“我觉得,既然明军给咱们连送四封劝降信,就说明他们有意想要招安我们。”
“一路之上,我也让光山伯派人打听了,投降明军的李自敬、袁宗第等人,都活得好好的。咱们的那些家眷,明军也是秋毫无犯。”
“明军再黑,好歹上面还有一个朝廷管着,比张献忠那屠夫、建奴那野人要强的多。”
“咱们下面还有七万多弟兄呢,郧阳群山里,可养活不住咱们这七万多张嘴。”
“咱们也得为下面的弟兄想一想。真要是吃不上饭,说不定下面就有人把咱们绑了交给明军领赏。”
“不妨就先和明军谈一谈,来一个投石问路。”
高桂英说的是现实,更是现实所迫。
李自成死的太过仓促,下面的人心早就散了。
真若是有人想要投降,高桂英拦不住,李过、高一功也拦不住。
堵,不如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