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的算盘不够用,那就买。”
“如果户部连买算盘的钱都没有,我个人出钱,绝不向朝廷奏销。”
大学士王应熊一点面子都没给钱谦益留,直接把话甩在他的脸上。
面对王应熊近乎不讲道理的话,钱谦益实在是无话可讲。
论个人资产,仨王应熊绑一块也不如钱谦益有钱。
可朝堂上比的不是谁有钱。
论政治影响力,钱谦益在王应熊面前,就是个不入流。
可钱谦益必须要顶回去,不顶回去的话,大帽子就扣在了他钱谦益的脑袋上。
“买算盘的钱,我也可以个人出,也不用向朝廷奏销。”
“问题是户部缺的不是几个算盘,缺的是钱粮。”
“缺钱少粮,户部就算是用金算盘打账,也打不出钱粮来。”
“阁老有这个心帮户部买算盘,倒不如去看一看户部的账目。”
王应熊两眼射出寒光,“钱尚书,你顶的好。”
“我问你,你说户部的钱粮不够用,我就问你一件事,该征收的赋税,户部收齐了没有?”
“钱尚书,当着圣上的面,当着满朝官员的面,你说,户部的税额,齐否?足否?”
钱谦益哑住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了一句,“没,没有。”
王应熊:“知道没有就好。”
“征税的事,一直是由你钱大司农在管。为了确保赋税,朝廷还专门为你们户部设立了税警总团。”
“你说户部的算盘不够用,我给你买算盘,你不领情。”
“这现成的税警总团,你又不用。”
“逋赋,你不想办法解决。朝廷要用钱粮了,你只会在这哭穷。”
“头戴纱帽,身披绯袍,足蹬官靴,胸前二品的锦鸡补子是熠熠生辉。钱谦益,你威风啊。”
“在阁臣面前威风凛凛,怎么到头来,连个税都收不上来?”
“臣职有亏尚且如此,也幸得你没有足额赋税,不然,这武英殿怕是装不下你这位钱大司农。”
钱谦益,搞学术是一流,搞政治连三流都算不上。
王应熊一番话,怼的他面红耳赤。
钱谦益知道,王应熊这家伙太强势,不能和他硬顶。
“官府征税,以八分为考成。户部所收税额,已达八分。”
“旧例所致,户部亦是不宜过于追究。”
税额十分,户部只收上来八分。身为户部尚书的钱谦益说的振振有词,但这在明朝官场上,没什么不妥。
因为大家伙收税,差不多都是这么收。
江南的逋赋,在宣德朝就有了,二百多年了,谁来也是这么回事。
钱谦益其实已经很卖力,若不是他靠着税警总团下狠手,连八分都未必能收的上来。
钱谦益也是玩的一手以退为进。
江南的税不好收,你王应熊老家四川的税就好收?
潜规则就是如此,我钱谦益收上来八分已经很可以了,有本事你王应熊打破这个潜规则。
王应熊作为官场老油条,当然听出了钱谦益话里的意思。
他敢应钱谦益这个话茬吗?当然不敢。
传言四川的田地,七成都是蜀王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