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虞夔看着他们,“这个房间的位置虽然偏了一点,但还算大,住下两个人宽敞的很。”
“你们住的可还习惯?”
两个人面面相觑。
李虞夔见无人应答,又说:“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虞夔,蒙皇上信任,委以巡抚陕西重任,并暂摄三边总督事。”
“听临潼伯说,两位是秦藩的宗室?”
“没错。”有一个黑脸汉子回话了。
“叫什么名字?”
“朱谊瀑”
李虞夔读了一遍秦王一脉的班辈,“尚志公诚秉,惟怀敬谊存,辅嗣资廉直,匡时永信敦。”
“你的辈分,不小啊。”
黑脸汉子冷哼一声,“辈分大有什么用,还不是活不下去。”
李虞夔又看向另一人,“这位呢?”
“没名字。朝廷为了省钱,不让我上宗谱。”
这人说话,明显带着气。
明末的宗室,尤其是底层宗室,惨的很。
清朝冯桂芬著《校邠庐抗议》载:成周之后诸史所记,待宗室寝薄,至有明而极。
就连清朝人都觉得明代对于宗室过于刻薄。
李虞夔当然了解宗室的难处。
宗禄,由地方官员发放,且不纳入官员考核。
宗禄被挪用、被拖欠,常有之事。
无权无势的宗室,谁拿你当回事。
如果是亲王、郡王,小日子过的滋润。底层宗室,哪个在乎。
底层百姓活不下去,要造反。底层宗室活不下去,也会造反。
李虞夔是有怜悯之心的,他是同情底层宗室的,但作为大明朝的官员,对于宗室投敌,他又很难不做感触。
“活不下去,是该想点谋生的手段。”
“我大明太祖高皇帝承天景命,驱逐胡虏,身为太祖子孙,你们怎么能投降建奴?”
“押入大牢,等候朝廷处置。”
如果是普通人,李虞夔随着就能处置。涉及到宗室,哪怕是底层投敌的宗室,出于稳妥,李虞夔还是选择上奏朝廷,等候朝廷指示。
巡抚衙门大堂,李虞夔接着又召开了军事会议。
“陕西三边,延绥、宁夏、固原,皆已收复,仅余甘肃游离。”
李虞夔的声音落下,武大定的声音接着响起。
“中丞,镇守的甘肃的是牛成虎,我大明兵复陕西,浩浩荡荡,牛成虎不可能不知道。”
“牛成虎原也为我大明总戎,或许可以试着将其招抚。”
李虞夔当然想过招抚牛成虎,这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因为这些反正的将领,不可能真心实意的出力。
当下的大明朝,要的是收复陕西三边。
陕西三边得复,既可以襄助河南战场,也可以威胁四川的张献忠。
无论是政治还是军事,皆是大有裨益,哪怕仅仅是形式上而非实质性的收复。
至于陕西三边尽是反正的降将,应该如何治理稳定,那是以后的事。
目前,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
“朱总镇已经带兵去了甘肃,那就有劳武总镇领兵同朱总镇一道,招抚牛成虎。”
“告诉牛成虎,如若执迷不悟,勿谓言之不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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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明代宗室问题,可以参考《明代“宗禄问题”之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