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邸报发行,是用于国事。一应费用,也是由朝廷承担。”
“报纸是面向民间,若是也能由朝廷费用承担费用,让百姓免费阅读,当然是最好的。”
“奈何百姓数量十倍、百倍于官员,所需费用实在太大。朝廷的赋税,又近乎全用于了军事,就算想负担这部分费用,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臣以为,这个报纸,是不是收取一定的费用?”
高宏图不愧是当过户部尚书的人,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
“高阁老以为呢?”
朱慈烺没有正面回答,将球又踢了回去。
高宏图想了想,“回禀皇上,朝廷核算钱粮,向来是户部的差事。”
“臣以为,不妨听取户部的意见。”
户部尚书钱谦益心里一个劲的骂娘。
都说你高宏图是老实人,没想到你老小子是蔫坏。
问题是你提出来的,干嘛把球又踢给我呢?
站在户部的角度,肯定是想将报纸当作商品,获取些许利润,以便贴补国用。
可报纸是面向百姓的,定的价格高了,就是祸乱民生,一准得受弹劾。
定的价格,就只能往低了说。
可多低才算低呢?
我钱谦益觉得价格够低了,万一有人觉得价格高了,咔嚓,一顶不体恤民情的帽子就扣下来了。
在官场上吃过太多亏的钱谦益,充分吸取了教训。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皇帝把球踢给了高宏图,高宏图又把球踢给了自己。
那自己干嘛非抱着这个球不撒手呢?
别人可以把球踢给我钱谦益,那我钱谦益也可以把球踢别人。
那踢给谁呢?
很快,钱谦益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目标。
“回禀皇上,户部虽有核算钱粮之责,可报纸毕竟是通政使司发行,而且之前也没有发行的先例可寻。”
“报纸的成本究竟几何,无从知晓。发行的越多,成本的自然也就越高。”
“臣以为,既然是由通政使司发行报纸,通政使司肯定比户部更清楚其中情况。”
“臣以为,由通政使司定价,比户部定价更为合适。”
通政使刘士祯一听,合着你钱谦益把球踢给我了。
报纸是由通政使司发行,踢给通政使司,刘士祯不好再往外踢。
踢不走,那就接下来。
不是谁都如你钱谦益那般没有政治头脑。
“皇上,报纸是面向民间,百姓生活不易,价格不宜定的太高。”
“臣愚见,不妨等通政使司核算出成本后,以成本价向百姓出售。”
朱慈烺没有犹豫,“长叹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就依刘通政使之见,报纸以成本价出售。”
刘士祯又说:“皇上,今年朝廷拨给通政使司的款项,都是经过严格计算的,并无多余可用。”
“臣请户部再调拨款项,以成报纸之事。”
钱谦益一格楞,好不容易把球踢给刘士祯了,没想到这球上沾着胶,把户部的钱粮都沾到通政使司去了。
其他官员看着钱谦益暗自发笑。
没那能耐就别玩政治,你钱谦益在这上面吃的亏还少吗?
别人是吃一堑长一智,你钱谦益是拿堑当饭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