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过一段时间,熬一熬资历,或是立下战功,‘署’字,也就拿掉了。
这也属于升职的一种,蒋若来自然欣喜,“臣谢皇上恩典。”
满脸堆笑的张国维,听到蒋若来擢升都督佥事副总兵之后,反而是收敛了笑容。
前方战事吃紧,五军营、神枢营各有一万人已经开赴山东战场,京营只剩下神机营纹丝未动。
蒋若来本是神机营参将,这时候升官,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朱慈烺的视线移到赵印选、胡一清二人身上,“你们二人,谁先来?”
胡一清行礼,“皇上,蒋参将所演既是骑射,臣请先来。”
“准。”
胡一清随之牵出了自己的战马。
战马是有灵性的,往常胡一清吹个口哨,战马自己就跑过来了。
但在皇帝面前,他不能那么“炫技”,以免失礼,只能老老实实的牵马,
这匹马一出来,瞬间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马是滇马,高不满五尺,身不见马鬃。
矮小的胡一清骑着矮小的战马,颇为新奇。
再看胡一清,双腋下各夹着一马槊。飞身一掷,槊出靶碎,引得一阵惊叹。
张国维看了看脚下,又看了看远处的靶子。这个距离,少说也得有三十步。
明代,左右脚都迈出去才算一步。
即明代的一步相当于现代的两步。
这个距离,已担得起‘猛将’二字。
“好啊。”朱慈烺由衷的赞叹起来。
“胡一清,你有一身好功夫啊。怎么练的呀?”
“皇上谬赞。臣长于云南,自幼登高跳远,上树爬山,从小就这么练,也不知怎么就成了这般模样。”
朱慈烺笑道:“这就是天赋啊。”
兵部尚书张福臻见胡一清如此勇猛,心道:这般猛将,应该用于对付建奴。
至于胡一清没有同建奴作战的经验,不要紧。
正因为胡一清没有同建奴作战的经验,才更适合同建奴作战。
这时,一个小宦官悄悄的走到司礼监秉笔太监孙有德的身旁,耳语了几句。
接着,孙有德又凑到朱慈烺身旁低语。
朱慈烺听罢,“大声说出来。”
“是。”孙有德应了一声,接着提高音量。
“湖广大捷。我军于常德大败闯贼,贼众八万,除李自成、张鼐等少数贼首逃脱,余者或死或降。我军,打了一个大胜仗!”
‘大胜仗’三个字,孙有德咬得格外清晰高亢。
“天佑大明。”兵部尚书张福臻不顾身份,呼喊出声。
“真是天佑大明。”其余官员亦是难掩心情。
朱慈烺收起情绪,看向赵印选,“赵守备,该你了。”
“回禀皇上,臣不擅骑射,唯学过几天近战武艺。”
“这点伎俩,实不敢在皇上面前班门弄斧,还请皇上降罪。”
赵印选听得清楚,湖广打了一个打胜仗。
就算赵印选没当过官,也能看出来,这场胜仗过后,朝廷一定要根据战局做出相应的调整。
自己这么一个小人物,哪里敢耽误那些大人物的时间。
干脆,挑明自己近战的长处,而后推脱不想露怯。
战后议事,肯定是少不了的,可也不差这点功夫。
不过,对于赵印选如此的有眼力,朱慈烺还是很欣赏。
“那真是可惜了。”
“蒋将军,你好生的安置赵守备等人。”
蒋若来:“臣遵旨。”
“沐游击。”
沐天润行礼,“臣在。”
“从今天起,你充黔国公勋卫,在御前当值。”
“臣遵旨。”
“召各衙堂官,武英殿议事。”
传召各部堂官的功夫,湖广大捷的消息也随着传召的内官传遍了朝堂。
武英殿,朱慈烺坐于龙椅之上,一干官员分左右而立。
“吴阁老在湖广打了一个胜仗。”
朱慈烺将手中奏疏向下一递,孙有德接过传于群臣翻看。
“湖广来的这道奏疏,抄过了吧?”
孙有德回道:“回禀皇上,司礼监已经按照旨意,安排人誊抄了。”
“那就下发各个衙门,让大家都知道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奴婢遵旨。”
再做停顿,奏疏已经在殿内群臣手中传过一遍,并再次摆在御案之上。
“兵部先说一说吧。”
兵部尚书张福臻先行礼,再回禀。
“根据先前湖广的军报,闯贼兵分两路,一路十万,李自成、刘宗敏各领一路。”
“如今李自成这常德的这八万人已经被我军打掉,荆州、岳州作牵制的那两万贼众,吴阁老应该也会着手清除。”
“李自成领的这一路,十万人,算是消弭,无忧。”
“李自成领残部朝常德东北方向逃窜,吴阁老他们推测,李自成是想去找刘宗敏。兵部之前推演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推测。”
“刘宗敏周边的城池,都有我军驻守,他想跳出去,不容易。”
“而且,闯贼的家眷,就在刘宗敏的军中。带着那么多的家眷,刘宗敏也不敢大手大脚。”
“湖广方面的下一步计划,是趁大胜之威,一鼓作气,打掉刘宗敏。”
“臣以为,南畿应当配合湖广作战,以求尽快结束闯贼之乱,集中精力剿灭建奴。”
朱慈烺问:“南畿,应该怎么配合湖广?”
“调安庐镇总兵靖南侯黄得功部,沿长江西进,出九江,攻刘宗敏。”
内阁首辅史可法一听,蹙眉道:“靖南侯部,是当下镇守南畿的最盛之军了。”
“兴济伯高杰已经领兵一万去了河南,若是再调靖南侯的话,南畿,怕是有些空虚了吧。”
张福臻忍不住翻了一下眼皮,露出半个白眼珠。
你史可法一个外行,就别掺和内行的事了。
“安庆府就挨着九江府,沿着长江走水路,用不了半天的功夫就能到。”
“让靖南侯从安庆府向西挪一挪,挪到九江府,对于南畿的防务影响,微乎其微。”
“就算是南畿有什么事情,靖南侯也可以走水路及时赶回来。”
“再者,靖南侯带兵离去,安庆、庐州一带,还有安庐巡抚张亮镇守,不至于出现无人主持军务的局面。”
南直隶的各个军镇,实力最强的,当属兴济伯高杰、靖南侯黄得功。
高杰领兵一万去了河南,剩下的,就属黄得功了。
张福臻的意思,就是因为黄得功的部队战斗力强,才要用他。
就是要用黄得功麾下军队的战斗力,配合九江总兵杜弘域、以及湖广的军队,吃掉刘宗敏。
黄得功一走,防线就由安庐巡抚张亮接手,也不会耽误事。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史可法要是还不明白的话,那张福臻就没办法了。
史可法当然是听明白了,但他还是要说。
“张尚书之言,确有道理,但若是真的调靖南侯前往九江,恐怕有一个问题不能忽略。”
“那就是,靖南侯,由谁节制?”
“前番左良玉一事,湖广就有意将事端推向江西。”
“如今,刘宗敏盘踞于湖广、江西交界地带,若是再调靖南侯,分属不同,如何联合作战?”
史可法说的,确实有道理。
朱慈烺问:“不知元辅可有良策?”
史可法恭敬的行礼,“臣斗胆,毛遂自荐,请往江西督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