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州府城。
副总兵张先壁站立城头,望着城下的军队,手足无措。
刘承胤被拿下后,张先壁就升了副总兵,补上了空缺。
“张将军,我等迷途知返,特来投效朝廷。大敌当前,还望张将军开城接纳。”
“就算是不纳,也请张将军禀报吴阁老,或是袁制台,就说左良玉已死,我等是真心投效朝廷。”
张先壁一脸为难,马进忠可是左良玉的手下,万一要是使的计谋呢,可就全完了。
可马进忠的人整天在岳州城外打转转,也不是个事。
“马将军,烦请您在城外稍等,我已经派人去常德禀报吴阁老了。”
“兄弟奉命守城,无军令不得开城。只要吴阁老那边传回来了消息,兄弟立刻开城迎接。”
马进忠看了看身旁的王允成,无奈道:“好吧。”
“有劳张将军禀报,那我等就在这岳州城外等。”
在城外等?张先壁真是觉得日了狗了。
张先壁本就是为了围堵左良玉才被调到岳州城的,如今李自成已经到了岳州,他不得小心加小心。
“那就先委屈马将军和诸位兄弟几天了。”
“我先在城里准备好酒肉,只要吴阁老的军令到了,我即刻开城,咱们一块喝酒、吃肉。”
张先壁说的好听,但马进忠怎么敢信。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跟着左良玉叛逃的人,如何能让朝廷放心。
“咱们也是命苦。”马进忠诉起苦水来。
“仗没少打,人没少杀,身上的伤疤也落了不少。事到如今,却成了姥姥不疼疼、舅舅不爱的野种了。”
“野种就野种吧。”王允成倒看得开。
“只要是能给口饭吃,当野种也行。”
“就算是当野种,咱们也是给大明朝当野种。不像李国英他们,上赶着要去给建奴当孙子。”
“将军,将军。”有士兵急匆匆跑来。
“后方发现军队靠近,约莫得有两千人左右。”
王允成担心道:“不会是朝廷派兵来收拾是咱们的吧?”
马进忠并不这样认为,“要真是收拾咱们的,就不会只来两千人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先戒备,看看情况再说。”
本想到别处去巡查城防的张先壁,不由得也停在原地。
远处的军队缓缓停下,摆出一副应战的姿态。
“你们是哪个衙门的兵?”有军官厉声发出质问。
马进忠和王允成碰了一下眼神。
我们原来是明军,后来是叛军,如今想要回归明军。
这玩意,不好回答呀。
马进忠想了想,干脆就不报军队番号了。
“卑将马进忠,不知,这是哪位长官的尊驾?”
“这是钦差监纪湖广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石声和石监纪的卫队。”
“原来是石监纪,卑将不识监纪大驾,还望监纪责罚。”
“你是马进忠?”石声和问话了。
“回禀监纪,卑将正是马进忠。”
“左良玉呢?”
“回禀监纪,左良玉,过世了。”
石声和点点头,他在路上见到了很多溃兵,审问之下是左良玉麾下的士兵。
根据溃兵的描述,石声和推断,经此颠簸,又遭逢闯贼袭击,左良玉怕是撑不过这口气。
果然,在马进忠的口中得到了证实。
“那你们这是想要进攻岳州城?”
“岂敢,岂敢。”马进忠急速否认。
“左良玉死后,左梦庚和李国英、徐勇等人商议,决定派人和建奴联络,投降建奴。”
“卑将同王允成不愿意投降建奴,这才弃暗投明,想要再度为朝廷效力。”
石声和仔细的分析马进忠给出的信息。
左梦庚的妻子就是女真人,讲的一口流利的女真话。
他投降建奴这事,并不奇怪。
关键左梦庚和建奴之间还隔着明军、闯贼、长江,他要联络建奴的话,这是不稳定因素,必须消除。
至于马进忠等人不愿意投降建奴,也不无可能。
石声和没有立即给予回应,他注意到地上还有一个躺着一个人。
“那是?”
“回禀监纪,这是张勇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