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沅总兵甘良臣领偏沅兵收复襄阳。
驻守汉阳的副总兵刘承胤收复德安,汉阳的防务则交由升任副总兵的郑文雄接手。
刘承胤的部下一共就七千人,如果真的折损了四千人,刘承胤得比死了亲爹还难受。
可刘承胤并没有。
何腾蛟一眼就看明白了,你小子搁这平账呢。
你刘承胤平日里跋扈,可以原谅。
军纪不佳,可以原谅。
吃了败仗,可以原谅。
但这种时候竟然还妄想着找便宜,就不可原谅了。
“士兵”活着的时候吃空饷,死了还想吃抚恤。
这种时候,还是当着巡按御史梁以樟的面说。
没本事,还犯蠢。
不长眼的东西,你不倒霉谁倒霉。
同时,何腾蛟也是借机同刘承胤做切割。免得打雷的时候,劈着自己。
何腾蛟坐在椅子上,脸上挤满了愁容,“闯贼未去,建奴又来。湖广,难矣。”
梁以樟本来对刘承胤的行事不满,也早就有意撤换掉他。
何腾蛟趁着刘承胤犯蠢,将其拿下,他也乐得如此。
见何腾蛟将这一篇翻了过去,梁以樟没有再提,顺着对方话题往下说。
“以往,我大明朝就是两线作战。”
“如今,建奴,流寇,两大敌人,全涌到湖广来了。”
“湖广重镇有三,武昌,荆州,襄阳。德安,对战局影响不是很大。”
“武昌和荆州都在我军手中,襄阳,甘良臣甘总镇已经带兵去收复了。”
“只要襄阳得复,湖广,当是无虞。”
何腾蛟愁眉不去,“襄阳被汉江一分为二。我担心,江北的樊城为建奴所夺。”
梁以樟:“中丞担心的,应该不在樊城吧。”
“如果单是一个樊城的话,我还不至于那么担心。”
“我担心的是建奴。”何腾蛟的语气重了起来。
“张献忠已经打穿了湖广,说句不好听的话,湖广的军队,已经被张献忠练出来了。”
“面对流寇,湖广的军队得心应手。可面对建奴,并无任何经验。”
“不光士兵没有经验,总督袁制台也没有经验,就连督师吴阁老,怕是也经验不多。”
“湖广的军队是经过整训的,刘承胤损失的那四千人,可不全是吃空饷吃没的。”
“建奴那种动辄万骑的大兵团,湖广没有人见识过。”
梁以樟没有那么悲观,“所以,皇上才派来了良乡伯。”
“良乡伯是同建奴交过手的。”
“建奴从未到过长江,闯贼也未流窜过长江以南。于地利而言,我军还是有利的。”
“辽东是什么气候,湖广是什么气候。天气越来越暖和了,建奴未必就能适应南方的气候。”
“我觉得湖广的当务之急,还是闯贼。”
“见了建奴,闯贼犹如惊弓之鸟,一路狂奔。刘宗敏领兵从江北呼啸而过,直奔九江。我军也有意放开口子,让刘宗敏碰上了左良玉。”
“这一招,是借刀杀人,却也是双刃剑。”
“另外,荆、岳还有一个不安分的李自成。”
“建奴最起码还有长江天险暂时阻挡,可二十万闯贼就流窜在湖广,像苍蝇似的嗡嗡乱撞。”
“二十万只苍蝇,就算是不咬人,烦也能把人烦死。何况还是二十万大军。”
何腾蛟发出一声苦笑,“看来,湖广是进退维谷,跋前疐后,骑虎难下。”
梁以樟直言道:“既怕,何必去想。既想,又何必去怕。”
“事到如今,咱们也只能是火中取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