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广承宣布政使司,常德府。
督师衙门。
督师阁部吴甡,正在盯着湖广的地图沙盘。
“阁老。”偏沅巡抚堵胤锡走了进来。
“堵中丞来了。”吴甡抬头看了一眼,接着又盯向沙盘。
“皇上推行的这个沙盘,比纸上的地图要强的多。这些山山水水一目了然呐。”
“你来看一看。”
堵胤锡凑了过来。
吴甡手指点向一面小红旗,“红旗代指的是我大明的军队。”
“你来看这。”
堵胤锡顺着吴甡手指的方向看去,正是岳州。
吴甡:“左良玉弄上这么一出,不算奇怪。”
“我受命督师,在南京陛见皇上时,皇上特意向我叮嘱,要防备左良玉。”
“武昌府城北面是长江,不用去管。西面是高斗枢高中丞驻守的承天。”
“我让湖广总兵方国安领兵驻于武昌城东,让援剿湖广总兵曹大镐领兵驻于武昌城南,既可以对武昌呈犄角之势拱卫,也可以震慑左良玉。”
“没想到方国安被吓破了胆,任凭左良玉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堵胤锡行了一礼,“阁老,恕下官直言,方国安就算是想拦,也未必能拦得住。”
“当然,若是方国安真的舍命阻拦的话,以当时的情形,就算其他军队赶不过来,左良玉最好的情况也是断臂求生。”
吴甡没有在意堵胤锡的话,“拦了,没拦住,是一回事。”
“没拦,是另一回事。”
“朝堂上的那些人可不会管我们是怎么安排的,他们只会认为是我们有意避战而保存实力。”
堵胤锡问道:“阁老也是想将左良玉推向江西?”
吴甡反问:“左良玉连圣旨都不听,是我想推就能推动的吗?”
“那阁老的意思是?”
吴甡再次用手点指,“为了防备左良玉的发难,我特意将张先璧调到了岳州府城驻守,提前堵住了左贼的南下之路。”
“曹大镐也在领兵尾随着左良玉。”
堵胤锡:“阁老是想舍荆楚而保潇湘?”
“可以这么说。”吴甡没有否认。
“翻遍史书,战乱才是常态。像我大明朝这般能够保持腹地二百余年太平的,少之又少。”
“湖广已经被张献忠乱过一遍了,目前趋于稳定,天灾也大为减轻。”
“建奴追着闯贼奔向湖广,战乱是避免不了的。”
“我想,就以这洞庭湖为界。湖北交战,湖南生产。以湖南之粮,供湖北之需。”
“没钱,军饷可以拖欠。没粮,一天都是罪过。”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堵胤锡哪里还能不明白。
武昌、岳州、九江、南昌,以及水营封锁的长江,再加上由曹志建驻守的黄州,左良玉的活动范围,已经被框定住了。
左良玉要想跳出这个范围,就只能攻城。但攻城伤亡太大,他很大程度上不会这么做。就算是攻城,也只会攻九江。
尽管紧临湖广的九江、南昌两地,是江西的地盘。
可九江有总兵杜弘域驻守,南昌有巡抚旷昭驻守,他们俩能挡住左良玉,不需要操心太多。
堵胤锡理解吴甡的做法。
李自成手握二十万大军窥伺湖广,吴甡手头的兵力应对李自成尚且捉襟见肘,哪里还有余力去歼灭左良玉。
对于大明朝而言,左良玉只是想当军阀,而李自成可是想要大明朝的命。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堵胤锡便不再提左良玉之事。
“阁老,李自成已经到了襄阳,可他却迟迟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