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将军……”
刘统又打断了对方,“我是大明守备刘统,还称不上将军。”
“原来是刘守备,失敬,失敬。”那禁卫大将连连行礼。
“适才接到兵曹参判李景义消息,这才知道天朝使团已经抵达朝鲜。”
“朝鲜王殿下特率朝鲜文武官员,准备出城迎接。”
“那就出城吧。”刘统对着士兵挥手,示意让出道路。
“多谢刘守备通融。”道谢后,禁卫大将立刻跑去向朝鲜国王李倧禀报。
“殿下,是前方有天朝的军队设卡,故意耽误了时间。”
“臣已经和他们说清楚了,天朝的军队已经让出了道路,队伍可以顺利通行。”
“未经朝鲜允许,明军竟然敢擅自在汉城设卡!”金自点趁机进起谗言。
“殿下,明军这分明是没把您放在眼里。”
“臣以为,应当把那些逾越无礼的明军全都抓起来。”
李倧远远的看了一眼前方的明军,原本鼓起的一层勇气,顿时化为乌有。
“左议政,若是你觉得你能成功抓捕天朝的军队,你就带人去吧。”
“是。”金自点转身看向前方,打量着远处的明军。
只见金光闪闪,分外耀眼。
那是太阳照在甲胄上的反光。
金自点虽是文官,但他清楚,有甲兵和无甲兵的区别,比人和狗之间的区别都大。
犹豫再三,他没敢动手。
“殿下,明军距离王驾太近,若是在此动手,臣恐惊扰殿下。”
“臣以为,应该待殿下行至安全之地,再择时机进行抓捕。”
李倧冷哼一声,“那就不要再说了。出城。”
朝鲜国王的队伍重新开动起来。
行进途中,金自点发现城内的明军并没有跟随而动,依旧停留在汉城内。
他不免担心起来。
“殿下,您领百官出城,可明军却留在城中。”
“万一明军趁此机会,在城中做出什么事情,那我们岂不是中了明军的调虎离山之计?”
领议政崔鸣吉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大明乃礼仪之邦,断不会做出如建奴那般蛮夷之事。”
“左议政之虑,多心了。”
“殿下。”金自点不肯罢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明军在右捕盗厅设卡,而右捕盗厅距离景福宫不过咫尺之遥。”
“万一明军趁机做……”
“好了!”李倧严厉制止了金自点的话。
你金自点能看出来的东西,我李倧就看不出来?
你金自点担心,我李倧同样担心。
但是,你能怎么办?你能怎么办?
既然改变不了什么,那你金自点说出来干嘛呢?
非要让大家脸上无光你才开心?
“左议政,大明乃朝鲜君父。不许你挑拨大明与朝鲜之间的关系。”
金自点无奈,“臣明白。”
城外,在礼曹的安排下,迎接钦差的仪仗摆开。
上午,李倧带人出城迎接,到了中午,还未等到使团。
“殿下。”金自点趁机又想鼓动朝鲜国王李倧。
“早上,明军就派人传话,让我们出城迎接,这都中午了,却连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明军这是有意在羞辱朝鲜!”
崔鸣吉直接反问:“相较于朝鲜对大明做过的事,这点羞辱,算得了什么?”
金自点如今是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只能胡搅蛮缠,以求自保。
因为投降清军的事,朝鲜官场早就对他唾弃不已。
随着明军到来,就算是明军不要他的命,以朝鲜历来的内斗情况,他的政敌也绝不会放过这种落井下石的机会。
此时此刻,金自点就像是已经被押扑刑场,只等着签撒下,被砍头。
“领相,你不要忘了,丁卯胡乱、丙子胡乱,你可是两次皆力主和议。”
“若是明军到了汉城,领相未必能得到周全。”
崔鸣吉:“我能不能得到周全,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军已经自仁川登陆,左相能够阻止明军,不要向汉城进军吗?”
金自点:“汉城集结了我朝鲜八道精兵,奋力一搏,未尝不可!”
“奋力一搏?未尝不可?”都承旨睦性善忍不住发出嘲笑。
“左相既然这么有把握,适才在右捕盗厅旁,为何不直接动手抓捕设卡的明军?”
“我那是怕引发冲突,惊扰王驾。我是担心殿下的安危。”金自点辩解道。
睦性善嗤笑一声,冷冷的看着金自点。
“左议政,朝鲜八道谁不知你的为人?”
“黩货无厌似元载,第宅奢僭似梁冀,缔结内外似韩侂胄,负国营私似贾似道。”
“如今,更是为了辩解而拿殿下作托词,真是无耻之尤!”
金自点冷冷道:“都承旨,你以为你是什么大明忠臣吗?”
“建奴兵犯朝鲜的时候,离汉城奔南汉山城,你可是跑的比谁都快!”
“都承旨,你若是真的有那份心,不论是为大明尽忠,还是为朝鲜尽忠,建奴兵侵朝鲜的时候,你就应该殉节了,何至于苟活到今日!”
“够了!”李倧忍不住出声喝斥。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吵呢。
倭寇打朝鲜的时候,你们就吵。
建奴打朝鲜的时候,你们还吵。
如今明军都兵临城下了,你们还忘不了吵。
吵来吵去,除了在内部拉仇恨之外,有什么用?
李倧对于下边的臣子,极为失望。
“都不要吵了!”
近乎歇斯底里的喊声,让上了年岁的朝鲜国王李倧不由得咳嗽起来。
“殿下。”一众朝鲜臣子行礼。
李倧平复了一下,接着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天朝的使团既然已经到了朝鲜,那如今就只能是大明崇祯十八年。”
“谁若是再敢提大清顺治二年,就是叛国!”
“臣等明白。”
“礼曹。”
“殿下。”礼曹判书行礼。
李倧是搞政变上台的,政治嗅觉还是有的。
“天朝是有意让我们在此等候,再仔细检查一遍,看看迎接仪仗是否有纰漏。”
“天朝大军抵达朝鲜,朝鲜八道的命运,就在于此,绝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臣明白。”
“户曹。”
“臣在。”户曹判书上前。
“中午了,命人准备饭食,就在这里吃吧。另外,把晚饭也提前准备。说不定,晚饭还要在这里吃。”
“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