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六品官员理解杨振熈的心情。
他是吏部尚书徐石麒的门生,他坐在两淮运司运使的位置上,不仅仅是他本人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他的老师徐石麒,同样承受着来自朝堂的压力。
“不管是用筷子夹着吃,还是用勺子挖着吃,殊途同归,目的总是要把豆腐吃进嘴里。”
“凉着吃,热着吃,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得能吃进嘴里,吞进肚子里。”
这时,运司副使魏铭皓走了过来,行礼,“杨运使,朱主事。”
杨振熈:“魏运副,有什么事就说吧。”
“下官是想问一问,今天中午,朱主事在不在运司衙门用饭。如果用饭的话,下官好让人提前去准备。”
杨振熈没有说话,只是单纯的看向那六品官员。
没有让饭,那就是不想留客。
那六品官员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中午就不在这吃了。”
“不过,今天晚上,杨佥宪在望江楼设宴,还请杨运使和魏运副,届时前往望江楼赴宴。”
魏铭皓的脸上闪过一丝骇然。
杨振熈则是问道:“杨佥宪的病,好了?”
那六品官员:“好了。彻底的好了。”
杨振熈久违的松了松神经,“那就好啊。”
“还请朱主事转告杨佥宪,就说晚上,我和魏运副,一定按时赴宴。”
不等魏铭皓回话,杨振熈已经替他答应了。
魏铭皓见状,便不能说拒绝。
就算是杨振熈不替他答应,他也没有拒绝的胆量。
“对了。”那六品官员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魏运副,杨佥宪让我拜托你一件事。”
魏铭皓:“杨佥宪能用到下官,那是下官的荣幸,可不敢提‘拜托’两个字。”
“朱主事,有事,还请您直接吩咐。”
这位朱主事虽然只有正六品,比魏铭皓这位从五品的运副品级要低,但朱主事是京官,此次又是奉命而来,带有钦差的意味,魏铭皓当然不敢怠慢。
除去这些,这位朱主事的身份,也不简单。
朱主事,姓朱,名在铆,全名朱在铆。
姓朱,名字是三个字,而且名字的最后一个还带金。
这种起名方式,在大明朝很常见。因为宗室就这样起名。
有子同安睦,勤朝在肃恭,绍伦敷惠润,昭格广登庸。
这位朱在铆是周藩宗室,崇祯十三年的进士。
宗室官员,无论到哪,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更何况还是对宗室防范严格的明朝。
明代宗室入朝为官后,宗室爵位那一套就自动被忽视,一切调动任命,同普通官员一样,从吏部走正常流程。
但朱在铆特殊的身份,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将他放到整顿两淮盐政的事务中来,这背后的故事,不得不让人深思。
魏铭皓实在是不敢怠慢朱在铆这位宗室官员。
朱在铆:“魏运副,你的品级比我高,我可不敢吩咐你。我只是在转告杨佥宪的拜托。”
“魏运副久在两淮运司衙门任职,对于衙门里的事务以及扬州本地的情况,相对都要更熟悉一些。”
“杨佥宪想拜托魏运副,今晚,将纲册中记录的盐商,全都请到望江楼赴宴。”
魏铭皓愣了一下,这才回道:“还请朱主事转告杨佥宪,下官一定将此事办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