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晟叹气,一连多日休息不好,他眼底也是一片青黑,“等祖父醒来,看看祖父可还有别的法子吧!”
他认真道:“无论如何,祖母,您与我都不能替祖父做主。”
顿了顿,又道:“祖父健在,此事就连族中几位老叔公,都说等祖父醒来再议。”
李老夫人闻言被劝住,一时间没了话。
是啊,她一个内宅夫人,本就做不了主,尤其是这么大的事儿,刚刚真是气糊涂了。丈夫的身体用药,她其实也是做不了主的,毕竟,虽然是她的丈夫,但更是李家的家主,若非实在没法子,昨日夜里,族中几个老叔公联合做下的决定,吩咐让府医用猛药,被她死活拦了,一夜过去,眼看人高热的连胡话都出来了,眼看不好,她才咬牙同意了。
否则,一旦真出了性命大事儿,她也只能随夫而去了,老叔公们定然饶不了她。
她虽然是陇西李氏的老封君,但也只能管内宅,管不到其他。族中仅剩的几个高龄长辈,也不会同意她胡来。
李安晟见说服祖母,心下松了一口气,“祖母,您去歇着吧!祖父这里,有母亲和灵芬照看。”
灵芬是他夫人。
李老夫人的确有些撑不住了,头晕得很,若非老夫一直未能脱险,她强撑着等他安好,早就晕过去了。
如今见长孙还算沉稳,这两日虽然急的嘴上也起了泡,但却未曾像旁人一样慌乱,如今也稍稍放心了些,点点头,“好,我去躺片刻,你祖父醒来,派人喊我。”
“母亲,我先送祖母回去,稍后再过来。”李安晟的夫人连忙上前扶住李老夫人。
李夫人颔首,也是一脸疲惫,但她得撑着,不能倒下,也无法去躺着,毕竟身为儿媳妇,还是长房长媳,要在公爹跟前尽孝,点头,“好,小心些,雨天路滑,仔细着路。”
“儿媳知道了。”
李老夫人离开,其他人也被李夫人遣了出去,屋中很快剩下她与李安晟,她看着儿子眼底的青黑,也是心疼的,“你也去歇一会儿吧!府医用了猛药,你祖父这身体……”
她顿了顿,忧心忡忡,“猛药伤身,哪是那么轻易能养回来的?何况你祖父本就伤势未愈,那些日子因诸事不顺,心里郁郁,没能养好伤,如今这一剂猛药,吐了那么多血,恐怕……”
她说到话尾,声音渐低,将恐怕有碍寿数的话说的无声。
李安晟自然明白,若非猛药伤身,有碍寿数,祖母早先也不会死命拦着不让用,但高热不是别的,时间耽搁不得,两日夜高热不退,若换做旁人,身子骨强健些的,兴许还能撑一撑,再慢慢寻更好的大夫,却偏偏祖父一把年纪了,撑不住,两日夜对他来说,已是极限。
如今用了猛药,吐了那么多血,他都觉得,这不是好事儿,即便用好药调理,恐怕也难以回到以前。
他沉默片刻,低声说:“母亲,慎言,祖父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