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姑姑有心仪之人,不想接受家族安排的联姻,拒上花轿,撞柱而亡,让她想逃离的心达到顶峰。
从那之后,她天天闹着要离家,家里自然不准,她便偷跑,因年纪小,跑了被抓回来,再跑,被抓回来,关起来不管用,动家法也不改口。最久的这一次竟然跑出去半年,才被抓回来。
他回来这日,已经是她第七次逃跑被抓出来。她的小脸没有以前细嫩了,小手也粗糙得很,不知这半年是怎么过的,瘦瘦弱弱的,但一双眼睛,却哪怕虚弱,依旧狠狠瞪着站在不远处的刚对她动完家法的大老爷。
大老爷沉着脸,接受女儿像仇人一样的瞪视,整个人似乎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长辈们都让公子劝九小姐,了解了原由后,公子沉默了一个晚上,问九小姐,“真要离家?”
九小姐肯定地点头。
“哪怕在外面辛苦,失去家族一切庇护?”
九小姐依旧点头。
公子说了句“好”,便去了卢公面前跪着,请卢公为九小姐开这个先例。
卢公没想到长孙也替九小姐求情,还让他开家族先例,他让公子去祠堂跟列祖列宗说,公子便去祠堂里跪着,公子刚从外面风尘仆仆回来,一口水都没喝,便在祠堂里跪了两天两夜,卢公到底舍不得一年半未见刚回家的嫡长孙,终是松了口,为九小姐破了例。
于是,九小姐伤还没彻底痊愈,生恐卢公反悔,便一瘸一拐,离开了家。
小小年纪,与卢公立下约定,便当真一个护卫没带,背了个小包裹,便走了。
这一走,就是多年音讯全无。
公子自责,若是那一日,没有因为七公子,他匆匆去族学,但凡多逗留片刻,或者将七公子打架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处理,在那之后的一年半时间里,九小姐也不至于受了那么多的苦,也要逃离卢家。
他自觉他这个长兄,没尽到爱护妹妹的责任。才让小姑娘在年幼时被伤了心灵,失了天性的纯真活泼,一走多年。而且外面世道那么乱,她该怎么活,又怎么活得好?
直到去年,派出去的人说在洛阳寻到了疑似九小姐的踪迹,公子提了多年的心,才踏实了些。
所以,没有人比言烬更清楚,公子有多想见到九小姐,从陇西出来,没回范阳,直接来京。
但没想到,遭遇三大世家的人一起追杀截杀,如今已逃无可逃,走投无路,若死在这里,距离九小姐所在京城百里的地方,公子该有多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