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足十米的距离而已。
下意识地关注到看向自己的目光，一扭头，看到了陈恺歌，林见鹿也是不由得小小愣了一下，但下一刻，他就回过神来了，转身就冲他走了过去。
留意到了半路上一个包间门口的那两个家伙，但是不以为意。
径直走到了陈恺歌的面前。
“陈导演，好久不见了！”
陈恺歌面色僵硬、满脸通红，脸皮、眼睑都有些不受控制地跳动，片刻后，他勉强挤出一点点的笑容，“好久不见！”——声音干涩到像是尸体发出的一样。
“我听说你最近两部电影，都不怎么好！”
果然，来了，来了！
这一刻，陈恺歌脸上勉强挤出来的笑容，顿时就真的是比哭还难看了——就知道他会这样的！他一定会来羞辱我的！
不知不觉，此时竟莫名有了些想哭的感觉——差不多就得了呗！呜呜呜，你都那么红了！那么成功了！差不多就得了呗！我不就是当初想冲你装个逼嘛，还没装成，你当时就已经当场骂我过了呀！后来还跑到央视嘲讽过我了，狠狠地抽过我的脸了呀！全国观众都能看见的那种！你都这样了，我也没敢回嘴，也没敢在任何公开场合回应、回击过你，我都怕你怕成这样了，差不多就得了呗！
怎么还就得理不饶人了……
说不出话来！是真的完全说不出话来！
嘴巴还是动了几动的，但是到最后，是真的脸上疼、嗓子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已经完全不敢抬头看他——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要是连跟他对视都不敢的话，这一刻，岂不就像是个犯了错、在受训的小学生？
于是，他尝试想抬起头、哪怕只是抬起眼皮，但是……失败了！
呜呜呜……
怎么就那么得理不饶人啊！
其实从《风月》，到《荆轲刺秦王》，我拍的真心不差，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再也没能取得《霸王别姬》那样子的追捧了，动不动被内地直接下映、观众也不买账，去到港港和湾湾，也不知道为什么，那边也都骂——但我拍的是真的没有那么差！只是没你成功而已，我到现在也依然还是内地公认的大导演，去到欧洲，他们也还是认我这块牌子的！我在那边，依然被认为是最成功、最能代表中国的艺术电影最高水平的中国导演之一的！
差不多就得了呗……为什么还是要这样子的羞辱我！
呜呜呜……
“那阿美利加也好，欧洲也好，那边的钱不要拿，他们想让你拍什么玩意儿，你心里清楚，这种钱，别挣！要拍片子，缺钱，找我要去！”
陈恺歌愣了几愣，愕然抬头。
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从《风月》到《荆轲刺秦王》，连续扑了两部大投资，一点都不夸张的说，到了现在，尽管名头偌大，但是内地、港港，乃至湾湾的投资，自己是真的已经拿不到了，动辄几千万的投资，拍出来连内地带港台，再加欧美拉美什么的，杂七杂八卖一卖，票房也就千把万，是真的把那两部电影的投资人，都给赔的吐血了，反倒也就是欧美那边，还表态下部电影可以适当给些投资，但是要拍什么，他们要审核！而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当初林见鹿当着那么多人大骂自己的那番话的影响，什么拍自己民族苦难、人性阴私，去给老外舔叽霸换钱花之类的，所以犹豫着犹豫着，陈恺歌一直都没敢接国外那些电影投资公司的茬儿，想着停一停、理一理自己的创作思路再说……
他……要给我投资？
抬头看着他，满脸吃惊。
然而他继续说：“只要好好拍片子，你的功底还是有的，这一点我心里有数，正经找个好编剧，没有合适的，去找紫禁城影业也行，龙鑫影视也行，寰亚电影也没问题，都是我的摊子，我养了不少好编剧，好好合作，把你那些艺术想法收一收，好好打磨个好故事出来，我给你投钱！”
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话来，心里除了吃惊，只剩下吃惊。
他又说：“但是！我要是听说你跑去拿老外的钱，拍点儿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我不管你是想在内地赚票房，还是想拿去欧洲舔那帮老外，只要是让我知道了，我一定让你在电影圈子里再也没有立足之地！……我说的！”
顿了顿，他问：“明白了没？”
陈恺歌张了张嘴，说不出的心境复杂而扭曲，但最终，他还是声音干涩地小声说了一句，“明、明白了！”
说出这句话的工夫，他是真的好悬没忍住想要哭出来！
呜呜呜……
羞耻死了！
我居然真的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被他这样肆意的呵斥！可偏偏，我是真的张不开嘴，真的还不了口，甚至连径直走开的胆子都没有……
那我以后……要拿他的钱拍电影吗？
真的吗？真的要这样吗？真的可以这样吗？
…………
林见鹿点点头，“再见！忙吧！”，然后扭头就走，陈恺歌却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林见鹿却已经扭头，看向姜午和黄雷，瞥一眼黄雷，面无表情，却是对姜午说：“午，待会儿忙完了你的事儿，过来喝杯酒！”
姜午还在震惊之中，听见招呼，下意识地忙不迭点头，“哎，哎，好的哥！就来，马上！”——下一刻，他下意识地一扭头，视线一下子就跟陈恺歌对上了。
那一瞬间，他清楚地看到，陈恺歌似乎是激灵灵打了个哆嗦，下一刻，他连个招呼都不打，忽然就转身，脚下不停，仓皇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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