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十九！
谭筝的英文不差，但基本不懂仪器，像什么集成与控制、探测器与射频技术，更是一窍不通。
但她记性好，听到林思成和科技部、研究所的几个技术人员探讨过。
“这些，应该是各公司核心技术领域下的垂直细分技术，比当前的最前沿技术稍微落后一点点。”
王齐志指着条款：“谭律师，所谓的最前沿，是不是指的是“约定排除”，以及括号里的这些？”
谭筝不是很确定：“应该吧！”
王齐志觉得，他白问了：好歹也是金牌律师，这么不严谨？
你还不如说不知道……
暗暗嘀咕，王齐志往后看了看，见林思成闭着眼睛假寐，他又转过了头。
仿佛心有灵犀，林思成睁开眼睛：“老师，排除的这些确实是各公司核心的前沿技术，但只是一部分。其他的，并不在许可范围之内……”
意思就是，这个领域之外的压根没许可，别说研究，你碰都不能碰。
“能占多少？”王齐志往前一探，“我指的是对某一公司所擅长的所有技术领域而言！”
“如果只是特许技术，顶多几十分之一，而且全部都落后当前前沿技术。但协议中并没有限制研究衍生技术，或是超代技术。
比如赛世的iCAP 6000系列电感耦合等离子体发射光谱仪的进样系统，与射频发生器稳定化技术：
这是ICP光谱分析仪四通道微型蠕动泵，与同心玻璃雾化器组成的智能进样系统，配合27.12 MHz全固态射频发生器及全自动波长校正技术……”
“这属于光谱分析仪的三代半技术，而现在赛世上市的光谱分析仪，应用的是四代技术。中间虽然有半代的技术落差，但在某些特定条件下，代差其实不大……”
“我说直白点：只要速度够快，完全可以基于这套技术，研究出四代半，甚至是第五代电荷注入式（CID）检测器技术……”
林思成顿了一下，看着谭筝：“现阶段，赛世公司正在对四代半技术进行验证，大概两年后推出市场……”
王齐志张大了嘴：意思就是，凭着这套落后四代技术半个代差的技术，有可能研发出比原研发公司现有技术更为先进的第五代技术？
“不是……那赛世怎么敢授权的？”
林思成笑了笑：“因为他们不知道，有人已经把他们这套技术，以及第四代技术进行了反向破解！”
王齐志明白了：刘安华。
林思成虽然没有明说过，但王齐志能猜到：为了卖他那些用破烂组装成的翻新机，刘安华将这些公司的许多核心技进行了反向工程解密，甚至提取了源代码。
但这些公司不知道……
下意识的，他也看了看谭筝。
谭筝叹了口气：“王教授，你们不用看我！”
在林思成翻墙上外网，给各公司发敲诈邮件的时候，她就知道：林思成的这个贼船只要上了，就不可能再下来了。
其他不说，光是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去了多少以前听都没听过的部门，签过多少保密协议，连她自己都数不清了。
谭筝很清楚，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
稍有些尴尬，王齐志岔开话题：“谭律师，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谭筝看了一眼：“许可区域，指的是研究地点：权限于京城。”
“许可领域，指的使用许可技术以研发、制造、销售的产品只能用于民用领域。”
“至于许可主体，这个更具体：林思成研究中心。除了由他实际负责的研究机构，不得将许可技术向任何第三方进行分许或转让……”
稍顿了顿，谭筝加重语气：“不管是民营机构，还是官方机构……”
之前，她一直不理解：这次谈判的级别既然这么高，林思成为什么非要把她拉入伙？
请个具有官方背景的大律，更或是直接从哪个部门调两位，不更合适？
直到那些外资公司拿出这些限制条款，谭筝才明白：林思成看重的，恰恰就是她的民事律师的身份。
任何与“官方”两个字沾点边的人或事，更或是钱，全被排除在外。
王齐志听明白了：“意思是，不能请外援？”
“对，不能与任何民营、国有研究机构合作，高校也不行。倒是可以雇人，但不能有任何在国有研究机构任职的履历。包括与国家研究单位合作的那些高校……”
王齐志愣了愣：不能和任何研究机构合作，更不能从官方机构“挖人”，挖也只能挖没什么背景、没什么能力的民营机构的研究人员。
但是，愿意搞这方面研究的，十家有八家都有官方背景。剩下的两家只是挂羊头卖狗肉。
说直白点：骗补贴的。
这样的人挖回来，可能还没林思成懂的多。
“但这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研究经费……”谭筝叹了口气，把协议往后翻了几页，“王教授，你看这些……”
研发资金入门许可：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三十日内，向甲乙双方共同监管的账户转入两千万美元。
第二、乙方需向甲方提供详细的资金用途说明、及研究计划。
第三、在本协议生效后九十日内，乙方需提供专业且完善的研究场所，并配备专业的配套设备……
谭筝指着条款：“说直白点，这两千万，只能林老师自筹，且只能用于技术研发。不能用作装修，更不能用来购买设备……而这一部分的预算，至少还需要一千万美元。”
“其中，四百万用来租场地和装修，六百万用来购买设备，而且只是分阶段采购的第一阶段所需要的仪器……”
王齐志算是明白了，甲方为什么限定“许可区域”，而且必须在京城？
因为京城的租金最贵，这是有意的在给林思成制造难题。
而且只能自筹，等于任何第三方机构投资，都属于违约。
再算一下：等于八字都没看到半撇，林思成就得先备好两个亿？
这是两个亿，不是两百块……
王齐志皱着眉头：“不能贷款？”
“能！”谭筝言简意赅，“但要经得起审核！”
不能你什么资质、什么抵押都没有，突然银行就能给你贷好几个亿。
“能不能借？”
“能，但你这样的肯定不行！”谭筝抬起头，“许可目录里写的很清楚：你出自官员家庭，且本身就有职级……”
王齐志愣住，一句“操他妈”涌到了舌根底下。
不能与第三方合作，雇佣研究人员不能有任何国有机构的任职背景？
不能有第三方投资，只能自筹，还种种限制？
“林思成，这还研究个屁？”
林思成笑了笑：几家公司就是算准了这一点。
要没这么多的限制条款，怎么可能授权十九项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