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围着茶几,听着赵修能和彭砚之讨论,表情越来越怪。
听到官窑,叶兴驰精神一震。
他再是纸上谈兵,至少知道民窑与官窑瓷器之间的区别:前者几百、几千,撑到头几万。
但后者,至少也是十几几十万,乃至于上百万。
之后,又听到“郎窑”,叶兴驰的眼中露出几丝不可思议的意味。
所谓的郎窑,如果是泛指,即康熙时期江西巡抚郎廷极督造景德镇烧造的官窑瓷器。
但赵修能和彭砚之已经提过官窑,没必要再提一次。所以这里的郎窑,肯定是特指:郎廷极任督陶官时期,专供宫廷御用的瓷器。
都是官窑,但宫用瓷和部用瓷,之间隔的是山……
叶兴驰越想越觉得不对:“老彭,姚启明好歹也有些眼力,这么大区别,他看不出来?”
彭砚之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
不是不能说,而是三两句话说不清。
如果问,官窑五彩与民窑五彩有没有区别?
答案是有,而且区别很大。
主是原因是工艺技术,其次是成本:官窑用的土、釉、彩要更好,技术更全面,做工更细致。
几相一叠加,就会将优缺点无限放大。只要是资深的鉴定师,稍细心点都能鉴别出来。
但有一个例外:外销瓷。
清朝初期,朝廷严格实行闭关锁国的政策,直到康熙二十三年,才重开海禁。
为了扩大出口贸易,康熙下旨,要求陶督官严格监督外销瓷的生产质量,大致就是官督,民烧。
又特意强调,欧洲贵族的定制瓷必须按照官窑的要求生产,包括原料、工艺:
官窑用什么土,定制瓷就用什么土。官窑用什么釉,定制瓷就用什么釉。官窑用什么工艺,定制瓷就用什么工艺。
从而导致两种瓷器的差别极小:一模一样的胎,一模一样的底,一模一样的釉。
但只是小,而非没有:定制瓷用的是民窑的窑炉,陶工用的是民窑工。
就说一点:官窑烧不好,轻则流放,重则杀头。定制瓷如果烧不好,轻则挨几鞭子,重一点顶多坐几年监。
沉没成本不一样,导致定制瓷在控温、控火的精准度,塑胎、画瓷、施釉的细致度,都要比官窑差一些。
其它都不提,只说画工:同样的几朵花,让普工画,和让匠师画,完全是两个概念。
所以,如果这只盘子是新鲜出窑,凭姚启明的眼力和功底,应该能鉴的出来。
但问题是,这盘子烧出来到现在,至少有三百年。
虽然中间在密封的环境中储存,但只是其中的一段时间。至少有一半的时间,是在正常环境中存放的。
而这个时间段,至少是上百年,上百年的氧化,外在区别已经小到了几乎靠肉眼鉴别不来的程度。
到这一步,凭眼力已经没办法鉴别,而是要靠经验和知识储备:随着时间,可以同化的有哪些,不能同化的又有哪些。
赵修能的经验够丰富,彭砚之的知识储备够多够广,即便如此,两人也只是怀疑。要说他们把握有多大:顶到天也就百分之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