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
此时全世界还没有明确的空军军种,“空军”这个名字,也只是口头上在叫而已。大部分的国家,要么将飞行员编入舰载机所在的海军编制,要么就是直接留在陆军编制里。
眼前这位上校,在欧洲据说执行的大部分是陆地机场起飞的战斗机空战,与轰炸机轰炸任务,所以还是陆军。
但这些其实都不重要,他的姓氏让贺松龄起了很大兴趣。
“李梅。”柯蒂斯看了一眼贺松龄,“您听说过我?”
“听过,听过。”贺松龄太听过这位的大名了。伟大的美国烧烤大师,人际交往关系的艺术家,后来即将在日本拥有几十万熟人。
但是他同样也听说过这人,冷血无情,严肃不苟。他主张在空战战场上,不允许做出规避动作,以换取“用更少的损伤击中更多目标”的结果。
说白了,他就像是一个操纵战争游戏的玩家,其他人的命对他来说并不算是人命,只是一串数据。只要最后能赢,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接受。只要能让损耗降下来,哪怕被“损耗”的这些人中,即将是被派去送死,也无所谓。
要是没有这种性格和心态,他也做不成后来的满城大照烧。柯蒂斯的这种行为,其实是类似日军后来使用的“神风特工队”战术的,他赌敌人比自己人怕死。到最后让这两波人碰在一起,也算是魔法打败魔法了。
贺松龄对柯蒂斯这种人,印象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这种拿人命不当人命的行为,固然很过瘾,但万一有朝一日他成为敌人呢?
于是他开门见山的就说了,“你在欧洲的战法,让你取得了很大战果,也让你升迁很快。我听说了,在四一年的时候,你还只是区区少校,现如今已经是上校,可想而知,再过不了两年,你就会成为少将,可能是美军最年轻的将军。”
“原来贺先生竟然对我如此了解。”柯蒂斯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是一个铁血军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后世评价,他是一个能将作战飞机变成杀人机器的天才,别人吃饭聊天的休息时间,他也都用来思考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可能会遇到的危险,分析作战行动步骤,估量面临的挑战。
作为军人,他渴望的是战死沙场。每次执行轰炸任务,他都要亲自带队,哪怕常年作息不规律带来的胃病,让他一下飞机就会痛如刀割。纵然如此,柯蒂斯也只会用力咬紧雪茄,装作是在生气,在思索,而非痛苦。
这种能令上司严令必须停飞休息的狠人,听说贺松龄对自己一个美军军官的资料掌握的如此详细,自然起了警惕之心。毕竟虽然贺松龄公认的是民间代表人物,可也改变不了他是秃子手下有官方身份、亲自参与战争的军官这一事实。
“不必如此严肃,我在欧洲还是有些人脉的,听说过你的光荣事迹,不足为奇。事实上,就算在你的母国,我们此时此刻脚下这片土地,我能做的也比你多。你并非名校出身,也没有显赫的家世,全靠个人一股狠劲拼搏,跟我这种与各路政客都有良好关系的臭资本家怎么比呢?”
贺松龄看见柯蒂斯的表情,用有些嘲弄的语气开口道:“多么充满自由的国家呀,你说呢?”
贺松龄这话一出,三个美国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尤其刚才对他还颇为热情的柯蒂斯,已经变成了他惯常的那种冷血模样。怒火让他的胃部再度疼痛起来,他的脸上出现了惯有的拧眉瞪眼的狰狞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