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诸如此等，其实说白了都是这样。要是二十岁的贺松龄，可能还会热衷于这种装逼方式，但他现在已经快一百二十岁了，年纪大了，心态不一样。
“那您这么不看好我，还要让我成仙啊？”
成仙啊，饶是李慕玄，也没想过这回事。他少时看左若童，那真如同天神一般。成年之后打遍天下无敌手，纵然是当年在迎鹤楼一战吃了亏，也是因为被人以多欺少。
单对单，他从来没怂过。
三十来岁的李慕玄，那时候在整个全性都找不到对手，也就那个神秘莫测的门长无根生能让他感受到危险，除此之外，就连最爱在全性内部行侠仗义的高艮，也远不是他的对手。
那时的李慕玄打遍正邪两道，自认除了贺松龄和无根生，自己没有不是对手的人，天下大可去得，就算是三一门，就算是左若童，他也有碰上一碰的决心和信心。
哪知就是那一次，左若童在他面前，让他亲眼目睹迈入三重，全身化炁飞升，然后的事情整个异人圈都熟，都是买不过去的一部历史。
无根生破了三重，破不得四重，贺松龄甚至还迈入五重。
从那时候开始，李慕玄彻底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彻底把自己放在一个“追随者”的角色身上。
纯粹的追随者并非就是不好，就是自甘堕落。人类社会之所以能发展，就是因为分工合作。你擅长这个，我擅长那个，这很正常。
行军布阵、朝堂政治、江湖武人、贩夫走卒，什么职业都是需要人来干的。那阿尔弗雷德干了韦恩家三代的管家，没有任何人看不起他，觉得“他就是个下人”。
人人平等这个观念，早在辛亥革命后，早在民国的时候，就已经传入老钟，甚至在一定程度、一定群体内，算得上是深入人心了。
所以李慕玄的选择，其实并非是“自甘堕落”，自己就愿意摆在比人第一等的位置，他只是不太愿意动脑子。
把别人好用的脑子当成自己的外置大脑，这又有什么丢人的呢？
虽然人格上李慕玄并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可常年的对自己定位，让李慕玄还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干这种挑大梁、当出头鸟的事情。
“我能干好么？”
这是李慕玄的第一个想法。
他现在对自己很不自信。当然，考虑到他的心性，李慕玄对自己不自信是一种正确的想法，并不需要改正。
“当然，当然，并不是让你当一把手。”贺松龄摁住了李慕玄的肩膀：“牢弟啊，现在什么年代了，你能打，能打有屁用啊，出来混，是要讲……算了，总之到时候你就是个打手，旗帜性的人物，明白吧？
就跟你之前干的事情一样，跟着别人干活儿就行了。别人让你干啥，你干啥。当然，你的脑子很聪明，你不一定能自己找到对的事，但我相信你现在一定能知道什么是不对的事。不对的事，你可以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