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弱之势,不在一时疆场;远近之心,全在朝夕礼遇。臣愿秦王、陛下垂恩于馆驿之中,布信于舟楫之外,则扶南诸国虽远,自当归心而来。”
这些儒生的嘴是真能说,我问一句,他们能回七八句,听起来还挺有道理……任平生说:“卿之言,初闻颇有道理。然而,这些蛮夷此番擅自朝贡,既为钱财,也为贪图巧工技艺,你认为当如何?”
张悬答道:“秦王此言,臣以为钱财也好,技艺也罢,皆是末节。圣人云‘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朝贡,便是心慕教化,大离若斤斤计较于钱财技艺,岂非与商贾争利?有失体统。”
“至于他们贪图钱财和巧工技艺,臣以为正因如此,大离才更当厚待。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天朝气象,什么叫仁义之师,日久天长,自然化其蛮心,革其陋习。
若一开始就设防算计,反倒教他们寒了心,认为大离也不过是锱铢必较之辈。”
张悬接着说:“大离乃天朝上国,无论来使如何,都当厚待来使,广施恩德,如此方能体现大离恩威,陛下仁心。此二者不失,则万事皆正。”
任平生扫视群臣,冷笑道:“好好,很好。孤于后世得知大离技艺外泄,惨致离人几番差点亡国灭种,举国沦为奴隶近三百年时,就很奇怪,孤明明一直强调技艺不可外泄,强调技艺的重要性。
后世之君就算愚笨如猪,也当知晓保护技艺的重要性,为何还会外泄?”
“你的出现,让孤知道了真相,原来就是你这种人,为了所谓的仁德,遗害千年,致使离人几番亡国灭种,举国沦为奴隶三百年,至今仍为蛮夷轻贱,鄙夷。”
“来人。”
话音未落,甲士立即入内。
“押下去,扒掉官服,逐出明宫。”
“喏。”
甲士立即上前抓住脸色苍白的张悬,往外走。
张悬浑身颤栗,不断求饶。
任平生充耳不闻,冷声道:“廷尉。”
仲淮心里一肃:立即出列:“臣在。”
“革去张悬官职,清查张悬的老师、同学、朋友、亲族,凡是与其有亲,尤其是交往甚密,与之观念相近者,一律革职,其后人永不录用。”
“喏。”
“御史大夫。”
薄胥神色严肃的出列,拱手。
“御史署即日派出一队御史,和廷尉署一道,清查四海所有在职人员,凡与此番蛮夷朝贡一事相关人等,一律抓捕审查,孤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联合蛮夷,窥探国技!”
任平生顿了顿:“孤原念着四海诸人出海不易,懒得计较他们借蛮夷之名,贪图巧工技艺,遂仅冷落蛮使,以示警戒。未成想这些人给脸不要脸,孤看是在海外作威作福惯了,以为在大离也能插一手,左右庙堂。
孤现在就要看看他们的手到底有多长!”
任平生接着说:“水衡将军何在?”
水衡将军尉黍立即出列:“臣在。”
“即日准备出海事宜,原绘制海图任务不变,接管四海在外所有据点,敢有不从者,诛!”
“喏。”
“王清。”
王清一愣,没想到还有他的事,立即出列,拱手。
“派遣匠师,随军出海,检查扶南、都元等蛮夷国内一切技艺。凡是有我大离技艺者,水衡将军不必上报,一律就地清除所有学会技艺之人和图书,若有敢反抗者,一律灭其国、绝其苗裔!”
“喏。”
任平生扫视噤若寒蝉的百官,冷声道:“孤今日就与你们说明白,今后谁若是敢窥探巧工技艺,轻授蛮夷,为后人埋下亡国灭种之祸根,孤就灭了他的九族!”
此言一出,即便是任黎、任巧都不由的心肝一颤。
所有人都下意识站起来,拱手道:“臣等谨遵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