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大雪纷飞。
一个穿着满是补丁的不合袍衣的八岁小女孩,她叫阿柴。她此时搂着阿母给她的简陋食盒,哆哆嗦嗦的走在残留一点雪迹的街道上。她的脚上穿的是蒲草编的草鞋,隔层里填着干草,御寒效果很差,她的脚趾十根有八根冻了。
她的手也一样,满是冻疮,稍微动一下都疼的厉害。
她现在最喜欢的是窝在秦王派人教垒的暖床上,那个床好暖和,她真想一直待在床上不下来,但可惜不行,她得帮阿母烧火,洗衣服,还有给阿父送饭、送热水。
阿父现在在给朝廷上工,听阿母说是扫地上的雪,每天能赚八钱。
她感觉好厉害,扫雪还能赚钱。然后阿母跟她说是秦王的王令,而且秦王还要求烟雨阁给每个扫雪的人在扫雪期间配备足以御寒的暖具。她听完更加觉得厉害,也想去,但阿母说朝廷不收孩童,这让她感觉很可惜。
“撒地上融雪的盐是工盐,而非食盐。工盐有毒,食之必死。”
前方忽然传来听起来有些奇怪的声音,阿柴抬头望去,只见一列穿着县吏服的县吏,正往她这边走。其中为首的拿着一个听阿母说是叫喇叭的东西,声音正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阿柴好奇打量。
为首的县吏感受到阿柴目光,待走至阿柴身前,停下问:“你在这里做甚?怎不回家?”
阿柴陡然有点紧张,小声说:“阿母,让我给阿父送饭。阿父在城外扫雪。”
“路上小心些。”
“嗯。”
阿柴继续朝城外走。
没一会儿,便走到城门。
连日的大雪没有减少入城的人数,相反随着连日的大雪,入城的商户比往日还要多点。
阿柴没留意来来往往的路人,有点紧张的跟城门吏说完自己出城的目的,随着人流缓缓走出。城门外白茫茫一片,唯有官道在扫雪人不停地清扫下,保有本色。
阿柴沿着官道走了估摸百米,终于在一众扫雪人里看到阿父的身影。
“阿父。”
阿柴张开有点冻僵的嘴巴,想大声,声音却有些小,以致父亲没有听到,仍在扫雪。阿柴不以为意,忍着冻脚的疼痛,小跑到父亲身旁,使劲张嘴喊道:“阿父。”
阿柴的父亲、黑乐看上去估摸四十岁,实则只有三十多。他现在穿着烟雨阁配发的麻制冬衣,看上去十分的厚实。头上戴的也是烟雨阁配发的能够遮住耳朵的冬帽,还有脚上的厚布鞋。
这一套下来在烟雨阁的售价至少是五百钱。
上工配这么好的装备,也就秦王能做的出来。还有,等清扫工作结束那日,他们还能以一折的价格买走这套暖具,也就说他到时候只需要五十钱,就能买走原来要五百钱的衣鞋。
除了衣服,秦王出的工钱也大方,一日八钱,日结,遭遇大雪大风天还有三钱的补贴。
阿柴父亲现在就希望雪能下久些,下大些,不然他上哪找这么好、这么轻松的工作。
言归正传,听到阿柴的声音,黑乐扫雪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阿柴,说:“阿柴,你怎么来了?”
“阿母说你没吃早食,让我给你送午食,”阿柴举起一直被她搂在怀里的食盒。
“你冷不冷?”
黑乐取下帽子,戴在阿柴头上,又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阿柴身上,说:“你先暖和暖和,这些衣服还是朝廷的,不能让你带回去,不过等这次做工结束,阿父就能把他们买回去。”
帽子、衣服刚一上身,阿柴就感觉莫大的暖意。她有点贪恋,但关心说:“阿父,你不冷吗?”
黑乐冷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强作无事的打开食盒,拿起里面已经冷掉的面饼,说:“阿父刚做事了,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