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说话?”
“孤假设太上皇要你去死,你就欣然赴死。孤假设陛下要你去死,你就沉默不语。”
“如此截然相反的态度,孤是否可以认为你吃着陛下给的俸禄,却只忠于太上皇,而非陛下?”
“敬旧主,轻新君,就是你刚才说的为人臣者,忠君的本分?”
“这就是你谷梁一派的忠君?”
“这就是你儒学的忠君?”
任平生语气逐渐严厉,眼神更加淡漠。
官员席上,姚云山、南行师、颜寿山、符运良等一众官员都清楚单万里的沉默,是怕秦王真抓住他的话头,让陛下处死他。
不过……任黎、颜寿山等秦王系非儒学的人,皆在心里讥讽,或面上流露出讥讽之色。
单万里的害怕,更显儒学的虚伪。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是何等的邪论,但凡脑子正常点的都不会赞同。
单万里倒好,竟然说这句话从字义上无错。
当然,任黎、颜寿山等人都清楚单万里是想从字义上驳倒秦王,维护儒学名声。
谷梁一派历来就注重字义训诂,喜欢在字义上玩花样。
但单万里不知秦王之口舌,类纵横。
纵横尤善捭阖之术,控制对话节奏。
像现在这样直接抓住对方话语漏洞,威胁对方性命,是纵横士的正常操作。
“臣、臣并非不愿,臣、臣……”
“臣什么?你的沉默、你的迟疑,还有现在的结巴,都说明你不忠。”
“你吃着陛下给的俸禄,享受着陛下给的待遇,却不忠于陛下,甚至连你们儒学自己奉行的忠君都做不到。”
“如此忠君真是开了孤的眼界。”
“这让孤想起中尉养的一条狗。那条脾气暴躁,见人就吠的狗刚见到孤时,就像见到了仇人,狂吠不止。然后孤不计前嫌的拿了个鸡腿递到它嘴边,它顿时龇着牙愣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然后,这条狗脸上流露出人性化的不好意思、难为情。像是在觉得自己凶了眼前的人,人怎么还给它吃的。它不好意思吃,但最终还是忍不住鸡腿的香,吃了。”
“第二次,这条狗见到孤,仍习惯性的狂吠。孤再给它一个鸡腿,它凶恶的眼神瞬间清澈,然后更加不好意思的摇尾巴,不敢看孤。孤喂它吃完鸡腿,它就开始摇着尾巴围着孤打转。”
“第三次,它看到孤,主动搭着耳朵,摇着尾巴,欢迎孤的到来。即便孤这次没有给它带鸡腿,它依旧摇尾巴。”
“孤给路边的野狗扔两天食物,野狗再见孤都会主动摇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