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明的大道面前,昔日的兄弟情谊,亦不过是随时可以抛弃的筹码。
三大天王不再犹豫,他们悬立于虚空三个方位,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出古老而繁复的法印。
“燃吾神血,祭天地本源。”
随着三人的齐声厉喝,他们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着数万年修为的金色本源神血。
鲜血在虚空中交织,并未散去,而是化作了一个诡异的血色符文。
紧接着,多闻天王从怀中摸出一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玉瓶。
玉瓶之中,封存的正是先前惨死在西山的那位,增长天王留在白玉京的最后一丝本源真灵!
“老四,天庭的荣光,需要你来铺路!=。”
多闻天王眼神冰冷,一把捏碎了玉瓶。
“不……”
虚空中仿佛响起了一声凄厉惨叫,那是增长天王残存的意识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这群昔日的兄弟没有丝毫留情,他们以三人的本源神血为引,强行抽离,献祭了增长天王的这丝真灵。
“轰隆隆。”
随着一位太古正神真灵的彻底湮灭,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波动,在天外虚空骤然降临。
以四王本源为基,三大天王在虚空中强行布下了上古天庭的无上杀阵。
【四极梵天大阵】!
大阵初成,天地色变。
方圆数万里的虚空,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锁死。
虚空壁垒犹如被浇筑了铁汁,坚硬无比,断绝了一切空间遁法逃离的可能。
“嗡……”
大阵运转,漫天梵唱之音凭空响起,透着一股度化万物,抹杀一切的冷酷。
紧接着,一簇簇无色透明的火焰,在虚空中悄然浮现。
这是【梵天神火】。
它不烧凡俗之物,专烧神魂,因果与天地法则。
在这神火的炙烤下,即便是抱丹境的仙神,也会在顷刻间被炼化为最纯粹的灵气。
整个被锁死的虚空,此刻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宇宙烘炉,将李敢,连同下方赶来助阵的一鹰一犬,死死困在了正中。
“凡人,能逼得吾等动用此阵,你足以自傲了。”
持国天王立于阵眼之上,面容在梵天神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透着高高在上的冷酷。
“在这梵天烘炉之中,即便你肉身成圣,也终将被这天地法则彻底炼化。这是神明的规矩,容不得你这等蝼蚁放肆。”
烘炉之内,温度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急剧攀升。
这种热,不是炙烤皮肉的凡火之热,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仿佛要将人的存在从这世间生生抹去的寂灭之热。
“嗷呜。”
老黑庞大的身躯在火海中烦躁地咆哮着。
那原本能够吞噬万物的【森罗鬼火】,在遇到这梵天神火时,竟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被死死压制在了体表。
神火无孔不入地侵蚀着它的皮毛,那些坚硬的黑金鳞甲上,竟然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白烟,出现了融化的迹象。
“唳!”
高空之上,苍云拍打着双翼,化作一道金色的雷电在阵中左冲右突。
试图凭借着金翅大鹏的极速,强行撞碎这封锁的虚空。但每一次撞击在大阵的无形障壁上,都会引来梵天神火的反噬。
它那引以为傲的金色雷羽,在高温的炙烤下,边缘已经开始卷曲,焦黑。
这两头太古异种,在这等上古杀阵面前,终于感到了死亡的威胁。
然而。
身处阵眼最核心,承受着最为恐怖神火焚烧的李敢,面色却依旧平静如渊。
静静站在那里,那一袭青衫在神火中不仅没有焚毁,反而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紫金光晕。
李敢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穿透了重重火海,看着阵外那三位面露得色的天王。
“诸位高高在上太久,似乎已经忘了这人间的重量。”
“神明的规矩,是生杀予夺,是视万物为刍狗。”
“但我李某人今日站在这里,代表的是这人间千千万万想要活下去的老百姓。”
“你们的火,烧得化山川,炼得断星辰……”
李敢的左手缓缓从背后伸出,掌心之中,一卷散发着厚重土黄色光晕的古朴画轴,静静地悬浮。
“但它,烧不断这人间的烟火。”
话音落下。
“唰……”
李敢手腕一抖,那卷画轴在漫天神火中轰然展开。
【山河社稷图】!
画卷展开的刹那,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在虚空中弥漫开来。
在那画卷之上,山川起伏,江河奔腾。
这不仅是一件法宝,这是整个九州大地的缩影,是芸芸众生的根基。
“嗡……”
山河社稷图与李敢体内的【护国神】命格瞬间产生了最深层次的共鸣。
无视了那坚不可摧的虚空壁垒,无视了那炼化万物的梵天大阵。
一道道肉眼无法看见,却又真实存在的“丝线”,从九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从那一座座香火鼎盛的护国行宫中,跨越了千万里的维度阻隔,源源不断地汇聚到了李敢的身上。
那是九州厚重的地脉之力!
那是千万黎民百姓,在战火与天灾中,在田间地头,在粥棚之前,发自灵魂深处的一声声祈愿。
“求真君保佑,给我家狗儿一条活路……”
“愿西山长存,这天下不再有饿死骨……”
“真君老爷,俺给您磕头了……”
这千丝万缕的声音,汇聚成了一股浩浩荡荡的金色洪流,犹如一道倒悬的星河,从虚无中倾泻而下,直接灌注进了李敢的体内。
人有千算,天有一算。而这天意,便是民心。
在这股庞大的,纯粹的“求活路”的香火愿力面前。
那高高在上的梵天神火,那号称能炼化法则的冷酷火焰,竟然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神火在后退。
它们仿佛遇到了这世间最坚硬,最无法撼动的东西,在李敢周身百丈之外,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这……这是什么力量?!”
广目天王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不理解,为什么上古天庭的无上杀阵,会被一股看似微弱的凡人意念给挡住。
“他……他把整个九州的重量,都背在了自己身上。”
持国天王倒吸了一口冷气。
此刻的李敢。
他站在火海之中,单手托举着山河社稷图。
他的脊梁微微弯曲了一分,因为他此刻所承受的,不仅是梵天大阵的威压,更是整个九州大地,千万黎民百姓的生与死。
但他没有被压垮。
相反。
他的脚步,缓缓地抬了起来。
“咚。”
李敢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虚空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阵外的三大天王,却同时感觉到胸口犹如被一柄万钧重锤狠狠砸中。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