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一个先天?
这定远县,当真是万劫不复了吗?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
“嗡——”
那屋顶的破洞处,忽然亮起了一抹金光。
那光芒初时微弱,转瞬之间,便如大日初升,光芒万丈!
那弥漫在大堂内的浓郁尸雾,在这金光照耀下,就像是积雪遇到了滚油,“滋滋”作响,迅速消融、退避。
一股子至阳,至刚,至大,至正的气息,从天而降。
“这……”
铁尸道人愣住了。
这气息……不对啊!
咱们倒悬教修的是阴煞,是死气,哪来的这么纯正的阳刚之气?
这简直就像是一轮小太阳掉进了这阴沟里!
“咚。”
一声沉闷的脚步声响起。
一道人影,从那金光中缓缓落下,眉心的天眼纹路散去。
他并未施展什么花哨的身法,就那么一步步,踏空而下,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空气,而是实实在在的台阶。
青衫,黑发。
面容隐在光影之中,看不真切。
但他周身那股子气血,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
如龙!
如象!
如烘炉!
那恐怖的热浪扑面而来,逼得那些铁甲尸本能地向后退缩,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呜咽。
“好强的肉身。”
韩铁山瞪大了浑浊的老眼,他也是军伍出身,最识得这肉身气血的门道。
眼前这人,体内仿佛藏着一座火山,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四周空气震荡。
这是把肉身练到了何种地步?
“这、这也是我教中人?”
铁尸道人有些懵了。
教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专修肉身的猛人?
莫非是那传说中以武入道,肉身成魔的几位隐世长老?
他不敢怠慢,连忙再次躬身,试探着问道:
“敢问……可是我教护法的朋友?”
那青衫人影落地,站在大堂中央。
他负手而立,并未看那满地的狼藉,也未看那绝望的众人。
他的目光,只是淡淡地落在了铁尸道人的身上。
嘴角,缓缓露出一抹温润的笑意。
“朋友?”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淡。
“本座是……”
他抬起一只手,那只手白皙如玉,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紫金光泽。
“清平县护法,阴无咎。”
“什么?!”
铁尸道人浑身一震,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阴无咎?!
那个传说中在隔壁县搞得天怒人怨,被抱丹大宗师追杀的狠人?
他……他不是修剪纸成兵术的吗?怎么会有这一身恐怖的肉身气血?
而且……
他怎么会这么年轻?!
“你……”
铁尸道人刚想开口质疑。
李敢却已经动了。
没有废话。
没有前摇。
他只是简单地,向前迈了一步。
“轰!”
脚下青砖瞬间粉碎。
那一身被压抑到了极致的十二寸真血,在这一刻,仅仅是微微释放了一丝。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笼罩了铁尸道人。
【定风波】!
铁尸道人只觉得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先天尸气,竟然在这一刻……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他惊恐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紧接着。
一只手掌,在他的视野中迅速放大。
那只手掌并不快。
甚至可以说是很慢。
慢到他能看清那掌心每一条纹路,看清那皮肤下流动的紫金光泽。
但他就是躲不开!
那是一种大势!
是一种“我让你死,你就得死”的霸道意志!
“啪。”
一声轻响。
就像是拍碎了一个西瓜。
李敢的手掌,轻轻地印在了铁尸道人的天灵盖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只有一股劲力。
一股纯粹到极致,由外而内,瞬间震碎了一切生机的……寸劲!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密集的骨骼碎裂声,从铁尸道人的体内传出。
他脸上的那张惨白面具,瞬间布满了裂纹,然后“哗啦”一声碎落一地。
露出一张惊恐到了极致,却已经完全扭曲变形的脸。
他的眼睛还瞪着,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他的生命之火,已经在这一掌之下……
彻底熄灭。
“噗通。”
铁尸道人的尸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像是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
一巴掌。
仅仅一巴掌。
一位先天初期,在定远县呼风唤雨的邪教舵主。
就这么……
没了。
死寂。
大堂内,陷入了比刚才还要彻底的死寂。
黄崇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胯下一热,已经尿了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