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幽闭,不知晨昏。
那株“玄黄母气根”甫一入口,并未如寻常灵药般化作滚滚热流,反倒像是吞下了一口沉甸甸的泥沙。
涩,重,且滞。
“咕咚。”
李敢喉结滚动,硬生生将这口先天土行之精咽下腹去。
这东西落入腹中,直坠脾脏。
刹那间,李敢只觉身子猛地一沉,好似这一刻他不再是个血肉之躯,而是一座巍峨大山,正要往这地心深处坠去。
脾主运化,属土,为后天之本,亦是气血生化之源。
道经《黄庭经》有云:“脾神常在,统摄五脏,名为黄庭。”
若说心肝肺肾是四梁八柱,那这脾土,便是那承载万物的地基。
地基不稳,万丈高楼终是空中楼阁。地基一成,那便是……厚德载物!
“嗡——”
李敢体内,五脏齐鸣。
先前修成的肾水、肝木、心火、肺金四行之气,像是找到了归宿,疯狂地向着脾脏汇聚。
那一团玄黄之气在脾脏中炸开,不燥不烈,却是厚重无边。
原本有些虚浮的五行循环,在这一刻,那是真的“落地”了。
“轰隆隆——”
李敢的体内,仿佛有大地在生长,有山川在隆起。
五气朝元,生生不息。
那一直卡在十一寸巅峰,怎么也迈不过去的真血瓶颈,在这股厚重地气的承托下,终于……松动了。
“人身自有十二楼,在此不开更何求?”
“五脏通神,气血归元,锁住精气神,便是……无漏真仙!”
“开!”
李敢心神沉入丹田,如老僧入定,口中轻叱。
第十二寸真血,并非凭空生出,而是从那十一寸真血的极致中,再一次压缩,再一次坍塌,最后……涅槃!
这一寸血,不再是紫金色。
它返璞归真,化作了一种混沌的灰扑扑的颜色,看着不起眼,却重若千钧。
一寸,便是一重天。
李敢内视己身。
只见那十二寸真血在经脉中流淌,所过之处,经脉壁上竟然亮起了一盏盏微弱的“灯”。
那是人体窍穴。
十二寸真血,对应人体十二重楼。
“古人诚不欺我。”
李敢心中涌起一股明悟。
“所谓肉身成圣,便是要在体内重演天地。”
“如今我五行圆满,十二楼台皆起,这具肉身,便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小天地!”
“从此以后,我不食五谷,亦无饥饿;我不呼吸,亦无窒息。”
“只要脚踏大地,只要这天地间还有灵气,我便……力竭不衰,生机不绝!”
这才是真正的长生久视之基!
外面的灵气枯竭也好,末法时代也罢,只要我脚踩大地,我便是一方神明!
“咔咔咔——”
李敢缓缓握拳。
空气在他掌心被捏碎,发出类似琉璃崩裂的脆响。
那种力量感,已经超越了“斤两”的范畴。
他感觉自己现在哪怕不用真血爆发,光凭这就着了“地气”的肉身,一拳下去,也能把那土行山的岩石给轰成渣。
“呼……”
李敢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吐在地上,竟然真的化作了一抔黄土。
吐气成土,五行转化。
这已经是近乎神通的手段了。
“试试手。”
李敢起身,并未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反而显得愈发返璞归真,像个进京赶考的书生。
他走到那张挂在石壁上的古金弓前。
这把弓,乃是上古神兵,重逾万斤,性子傲得很。
以前李敢拉它,得运气,得蓄势,还得哄着。
可现在。
李敢只是随手一抓。
“嗡。”
那弓身微微一颤,不是反抗,而是一种……臣服的颤栗。
“开。”
李敢单臂平举,拇指扣弦,不丁不八地站着。
没有任何气血爆发的红光,也没有什么青筋暴起的狰狞。
就是那么平平淡淡地一拉,金光刺目无比,锈迹尽去。
“嘎吱——崩!”
弓弦如满月!
那张曾经让他竭尽全力也只能拉开五成的宝弓,此刻被他轻轻松松,拉到了极致。
弓身之上,暗金色的流光疯狂流转,无数古老的云纹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弓背上游走。
一股子能够射落星辰的恐怖气机,在箭台上凝聚。
这才是这张弓真正的威力!
“好弓。”
李敢微微一笑,缓缓松弦。
并未放箭。
但这轻轻一松,弓弦回弹激荡起的空气波纹,竟直接将这坚固的石洞岩壁,切开了一道深达半尺的整齐裂痕。
“再试试这刀。”
李敢反手一招。
那杆三尖两刃刀落入掌中。
“起!”
心念一动,十二寸混沌真血灌入。
“嗡!嗡!嗡!嗡!嗡!”
刀杆之上,山纹次第亮起。
一道,两道……直至第五道!
整整五道山纹!
刀身的重量,瞬间暴涨到了……十二万八千斤!
这是一座真正的小山!
李敢的手臂微微一沉,脚下的岩石地面瞬间龟裂成网。
但他稳住了。
不仅稳住了,他还手腕一抖,挽了个刀花。
“呼——”
沉重的刀锋划过空气,发出了类似闷雷滚动的声音。
“十二万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