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连刀鞘都磨得发白的雁翎刀。
“李爵爷。”
王策一步步走上高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没有半点花哨的轻功,却带着一股子逼人的压迫感。
“按巡山司律例,新任校尉,若无先天修为,需接受辖下金牌巡山人‘演武’。”
“胜者,方可服众。”
王策在距离李敢十步开外站定。
他抬起头,那张横亘着狰狞刀疤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唯有一双眸子,亮得吓人。
“王某不才,这把刀在镇南关喝了十年的血,砍过蛮族的脑袋,也斩过化形的妖将。”
“今日,想请教爵爷的神力。”
这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欧阳烈、谢灵运那帮世家子弟,原本正灰头土脸地在那儿运气。
一见有人出头,还是个不要命的狠角色,立马来了精神。
“有好戏看了!”
“这王策可是个疯子,半步先天的修为,那是实打实杀出来的,可不是周莽那种水货。”
“李敢这回要是接不住,这五品官的帽子,怕是戴不稳咯。”
起哄声,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李大山虎目一瞪,就要提刀上前。
“敢子,这厮不懂规矩,让叔来……”
“表叔。”
李敢轻轻抬手,止住了李大山。
他坐在太师椅上,身子往后一靠,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那模样,哪里像是面对强敌挑战,分明就像是在自个儿后院里纳凉。
“既然是规矩,那就得守。”
李敢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语气淡然。
“不过,今日大喜,又是刚平了妖患,见血……不吉利。”
王策眉头微皱,手已按在刀柄之上。
“那依爵爷的意思?”
李敢放下茶盏,抬眼看向王策。
那一瞬间,王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太古凶兽给盯上了,浑身汗毛倒竖。
“我就坐在这儿。”
李敢指了指身下的椅子。
“你出刀。”
“不管几刀,不管什么招式。”
“你若能逼我起身离座半步……”
李敢嘴角露出一抹狂傲。
“这校尉之位,让给你又何妨?”
轰!
此言一出,全场炸锅。
“狂,太狂了!”
“他以为他是谁?抱丹大宗师吗?坐着打半步先天?”
“这是在找死啊!”
就连沈追,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讶异。
这小子,是不是有点托大了?
王策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那是被轻视的愤怒,更是一种身为武者的羞辱。
“好!”
王策怒极反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既然爵爷如此雅兴,那王某……就得罪了!”
“锵——!”
刀,出鞘。
没有丝毫花哨,也没有任何试探。
王策一出手,便是他在战场上磨砺了十年的必杀技……血河斩!
那一瞬间,众人仿佛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一道赤红色的刀气,如同一条奔腾的血河,裹挟着惨烈的煞气,当头劈下。
快!
准!
狠!
这一刀,足以劈开金石,足以斩断江流。
然而。
太师椅上,李敢纹丝不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那刀锋即将触碰到他发丝的那一刹那。
“嗡——”
李敢眉心,一道竖痕悄然裂开一线。
【天眼】·慢视!
世界,在他的眼中慢了下来。
那快若闪电的刀光,此刻却像是一片飘落的枯叶,轨迹清晰可辨。
李敢缓缓伸出了右手。
那只手,晶莹如玉,修长有力。
如果不看那皮肤下隐隐流动的紫金光泽,这就只是一只书生的手。
两根手指。
仅仅伸出了两根手指。
“铛!”
一声清脆至极的金铁交鸣声,在所有人的耳膜上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只见那把气势汹汹、足以开山裂石的雁翎刀,竟然被那两根玉色的手指,稳稳地……
夹住了!
就在刀尖距离李敢眉心不足三寸的地方。
无论王策如何催动体内的先天真气,无论那张脸涨得如何通红。
那把刀,就像是在李敢的指间生了根,纹丝不动。
“这……怎么可能?!”
王策瞳孔剧震,眼中满是骇然。
他感觉自己不是砍在了一只手上,而是砍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山上。
“力气不错。”
李敢淡淡点评了一句。
“可惜,刚则易折。”
“你这刀里,怨气太重,伤人,亦伤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