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昨晚的情景,她直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没想到苏辙半夜会突然起夜…
当她在隔壁房间听到他上厕所的动静,整个人都懵了。
因为事发突然,她甚至来不及惊慌,只懵然呆坐在原地,脸上还蒙着他的衣服。
直到他房间的动静消失,听着他重新躺上床,她才意识到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迟来的恐惧袭遍全身,本来还晕晕乎乎的大脑瞬间被吓得清醒了。
自己…有没有被他发现?
这个令人恐惧的疑问占据了她大脑。
因为看不到隔壁的具体情景,她不知道答案,在床上坐立不安。
脑海里设想着如果被他发现了,自己要怎么办?
虽然没有被他直接目睹自己拿着他的衣服在做的事,不过以那家伙的头脑,大概也能猜出来自己“偷”他的衣服要做什么。
就跟偶尔在新闻上见到的偷女生衣物的那些人一样,大家都知道他们偷那些东西要做什么。
如果被他发现了,自己在他面前可以说是彻底“身败名裂”了。
虽然她本来就在他面前没什么隐私了,可如果连这最后的一点秘密都被他知道了,自己就彻底没脸面对他了。
她会连夜买一张机票,飞得越远越好,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跟他见面…
这当然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她不可能真的丢下闺蜜不要了,再退一步讲,她也不可能丢下爸妈不管了。
可是,那样羞耻的事如果被他知道了,她都不敢想象他会用什么样的表情看自己。
以那家伙的恶趣味,肯定会用这个打趣自己,到时候自己是真的会羞耻到想死的…
不过她也还心存最后一丝侥幸,那家伙在生活中一向粗枝大叶的,也不一定就会发现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被她偷了。
特别还是起夜的情况下,人本来就迷迷糊糊的,更注意不到这些细节了。
但她又不敢真的放下心来,那家伙偶尔也会发神经,就比如上次在家里装监控,不就是说感觉家里进了人但没发现证据吗。
男人的直觉偶尔也很敏锐的。
所以她整晚都没怎么睡,心里一直七上八下地想着这个事。
后半夜找机会把衣服还回去了后,早上她故意跟在他后面起床,就是不敢直面他。
今晚回来的路上,也是心神不安,一直思考着如果进门后发现他用很戏谑的目光看着自己,自己是夺路而逃呢,还是夺路而逃呢,还是夺路而逃呢。
好在他看起来还很正常,还是那副刻意跟自己保持着绅士距离的姿态,让她又伤心又安心。
看来自己昨晚的举动没有被他发现。
也是,别说他这种大老粗了,就算是她,如果不刻意地观察,在起夜迷迷糊糊的状态下,也很难发觉自己换下来的衣物多一件还是少一件。
果然还是自己吓自己…她终于放下了心。
虽然也不排除这家伙在演戏骗自己,但如果他的演技已经到了这种程度,那自己被骗也无话可说了,她全都招。
苏辙留意到了她偷偷打量自己的视线,笑着问:“有什么事要跟我说么?”
林溪鹿脸红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
苏辙多看了她一眼,在林溪鹿紧张的注视中,缓缓低下头吃饭。
突然脑海闪过一道灵光,他想起来昨晚的场景。
昨晚起夜,自己好像是在卫浴间里发现自己换下来的衣服不见了?
昨晚的记忆有点模糊,他不敢确认,加上今早起来后,看到本应该消失不见的“衣服”原原本本地放在原位,便也没有多想,只当是自己睡迷糊了,起夜的时候出现幻觉了。
结果回来后见到林溪鹿奇怪的反应,他又想起了这事。
该不会不是自己的幻觉,昨晚他的衣服是真的消失不见了,而“小偷”是小鹿?
将这个疑惑埋在心里,苏辙表面不动声色。
要检验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很简单,今晚装睡就行了…
处理完今天的工作,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
苏辙朝林溪鹿房间看了一眼,里面已经熄灯了。
前两天小鹿有睡得这么早么?
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地洗了个澡,洗漱上床,跟班长聊了会儿天,互道晚安后,苏辙关掉房间的灯,
躺在床上,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思绪逐渐放空。
如果昨晚不是自己的幻觉,真的是小鹿“偷”走了自己的衣服,那她拿自己的衣服要做什么?
苏辙想到了一个可能,旋即又被自己否定了。
那种事,如果是班长,估计能做的出来,但小鹿…
他实在无法想象小鹿拿着他衣服做那种事的场景。
记忆中的那个清纯可爱,娇羞可人的小鹿,应该不至于偷他衣服做这种事吧,那反差实在是太…
而且寒假一起出门旅游那几天,两人坦诚相待,也没见小鹿有多压抑啊。
要知道真正压抑的班长,那可是很主动的。
发散着思维想着些有的没的,苏辙意识逐渐沉了下来。
但他没有完全地入睡,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留意着外部的动静。
小鹿到底压不压抑暂先不论,现在要验证她到底有没有过来“偷”自己的衣服。
如果人家其实压根就没有过来,昨晚的一切都只是幻觉,那刚才那一连串的联想反而是他自己压抑过头的妄想。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时间已经来到后半夜,大脑昏昏沉沉的,就差一个彻底放松的念头让他入睡,忽然听见了细碎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苏辙刹那清醒过来,凝神听着周围的动静,同时眯开一条眼缝。
他眼睛已经适应黑暗,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朦胧的光线,隐约能辨认房间家具陈设的轮廓。
他盯着门口,周围重又安静下来,门口漆黑一片,没有见到预想中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但也不知道不是五感之间有补偿机制,视觉被限制了之后,他的听觉敏锐了起来,耳边隐隐能听到细微的略带着急促的呼吸声。
他便知道,刚才的脚步声不是自己的幻听,现在就有人躲在门外,在他视野盲区的阴影中聆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他让自己保持着熟睡的姿态,呼吸平稳而均匀,嘴里偶尔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呢喃,右眼眯开一条眼缝,暗中观察着门口。
过了一会儿,一道娇小的黑影出现在门口。
似乎确认了他已经熟睡,黑影踩着小心翼翼的步子走进了房间。
一看黑影的轮廓苏辙便认出了来人,那个娇小的身影他再熟悉不过了。
果然是小鹿啊…
脚步很轻,听脚踩在地板上反馈的声音,苏辙便知道小鹿没有穿鞋,光着脚丫子。
他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为了避免可能被小鹿眼尖发现破绽,眼睛也闭上了,鼻子里模仿着发出细微的鼾声,一副沉睡不起的样子。
听着脚步声绕过床尾,苏辙左眼睁开一条眼缝看向床边。
黑暗中,林溪鹿的身影灵活绕过沿途的障碍,进入了卫浴间。
看小鹿对自己房间的熟悉程度,不会第一晚就过来了吧…
很快卫浴间传来脚步声,林溪鹿从里面出来了。
苏辙重新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听着她的脚步声绕过床尾,消失在门口。
林溪鹿离开后,苏辙从床上缓缓坐起,目光看向门口。
对面的房间传过来很细微的动静,听不真切。
等了一会儿,苏辙悄然起身下床,脚步轻缓地走到门口。
站在门边听着对面的动静,耳朵里的声音更清晰了。
他眼神一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这才是小鹿“真实”的一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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