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常做一个梦。”夏沫轻声说，“梦里我和你走在高中校园里，我们都穿着校服，天气像今天一样晴朗，我们就牵着手漫无目的地走着，天上下着花雨。”
“等等…”苏辙打断她，“天气很晴朗，然后还下着花雨？”
“哎呀，梦里的场景就不用太较真了啦。”夏沫有些不满他打断，竖起手指在嘴唇上示意他闭嘴听自己说完，
“这个梦从去年就开始做了，有时候一个星期会做好几次。梦里的最后，我和坐在你操场中间，周围的学生都看着我们，老师从远处走过来，然后我就醒了。”
苏辙懂了，“所以你对其他学生看你有些ptsd，因为那代表着梦要醒了。”
“嗯…所以你问我为什么紧张，就是因为这个。那个梦做了太多次，每次梦醒之前都是同样的场景。”
苏辙哦了一声，表示理解，“所以你今天穿上校服将自己扮回高中生回学校，也是因为做了好多次那个梦，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嗯，梦是潜意识的反应，做那个梦那么多次，就代表我其实很想在现实中做同样的事。”
夏沫带着别样的意味看了看他，“至于为什么想做这样的事，大概是和你确定关系的时候已经毕业了吧，就想如果有机会，要在高中校园里弥补一下错过的校园恋爱。”
“那你的愿望在今天实现了。”苏辙说。
“是啊，在今天实现了，但其实我计划的是更早的时间…”
夏沫喃喃，又笑着摇摇头没再说什么，眨巴眨巴看着他，“所以，如果是校园恋爱，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不应该我问你么，今天行程全部都由你决定。”
“嗯…其实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在梦里我就是和你牵着手到处走，没有做别的。”
“那就到处走走？”
“先坐一下啦，先看看他们打球。”
苏辙跟着她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篮球场，一群高中生在场上蹦蹦跳跳，什么时候夏沫对篮球也有兴致了。
“看着他们我才有一种真实的感觉。”夏沫感叹，“原来我已经十九岁了。”
“你是在说自己老了么？”苏辙笑。
“是啊，比起十七岁的自己，已经老了两岁啦。”夏沫也笑。
“但我觉得十九岁的你和十七岁没有区别。”
“怎么会，区别可大了。”夏沫睁着眼睛，“十七岁的我是亭亭玉立的美少女，而十九岁的我已经是一名女人了。”
“亭亭玉立的女人。”苏辙补充。
“故意听不懂我的话是吧。”夏沫抛过来一个幽怨的眼神。
“那又如何，”苏辙耸肩，“十七岁的你再美好，和我也没关系，现在陪在我身边的是十九岁的你。”
“能抓到手的才是最好的是吧。”夏沫眼神鄙夷。
“你可以这么理解。”
“和你这种现实的人就是没法聊。”她鼓鼓嘴，转向一边，看着下方的操场发呆。
“你有没有一种感觉。”过了一会儿她问，“小的时候时间过得很慢，一年感觉很长很长，而长大了后，时间就像流水，一眨眼一年就到头了。”
“确实有这种感觉。”
“是吧，我感觉这一年眼一闭一睁就过来了，甚至我现在都还觉得我刚满十八岁没多久，一点也没有我已经十九岁了的实感。我都怀疑我的时间是不是被人偷走了。”
“其实这种感觉是有数学上的依据的。”
“嗯？”夏沫看着他。
“因为小时候的我们和长大后的我们对时间尺度的感知发生了变化。”
苏辙说道，“十岁的我们过一年，占了我们过去生命的十分之一，而十八岁的我们过一年，只占我们经历的时间的十八分之一。
“所以你觉得小时候过一年很长，长大后过一年却很短，是因为一年的时间在你生命不同阶段所占的长度不同，自然就感觉时间走得好像变快了。实际一年还是365天，8760个小时，只是你长大了。”
“只是你长大了…”
夏沫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重重撞了一下，心里久久地回荡着这句话。
原来变的从来都不是时间，而是你，只是你长大了。
“我收回刚才的话。”夏沫像是重新认识他一样看着他，“没想到你这种现实的人也能说出来这种有哲理的话。”
“文青嘛，谁不会偶尔装一下。只是我不喜欢无病呻吟。”
苏辙看了看她，“我觉得你今天过来也不只是跟我在这里伤春悲秋吧。”
“我也没有无病呻吟啊，只是看到那些学生有感而发而已，硬要说，我这也算是有病呻吟，毕竟我是真的老了一岁嘛。”
夏沫站起身，“我有点口渴了，去小卖买瓶水。”
夏沫果然就在小卖部买了一瓶水，跟他分着喝。
看着他将剩下的水喝完，她就乐得咯咯直笑。
“有什么这么好笑么？”
“没有，我就是想到我们都老夫老妻了，却还穿上这一身校服装嫩，我就觉得我们简直幼稚的不行…”
说着她乐不可支笑弯了眼睛，苏辙也不理解真的有这么好笑么。
“那我把校服脱了吧。”说着他就要脱衣服，夏沫赶紧拽住他。
“不行，要幼稚不能我一个人幼稚，你也要陪我！”
“你这有点强迫人了。”
“可是你说今天我所有愿望和要求都会满足，”夏沫仰着下巴，“我现在要求你，陪我幼稚！”
“我现在可以收回我的承诺么？”
“不行，男子汉说一不二，不可以食言。”
“我没说我是男子汉啊。”苏辙义正言辞。
“…你能稍微要一点脸么？”
知道他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但听到他的话夏沫还是不由得露出鄙夷的眼神。
在这家伙的字典里，就没有“要脸”这两个字么？
“请问幼稚的夏沫小姐，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苏辙礼貌询问。
“幼稚的苏辙先生，我们接下来不去哪里，因为我走不动了。”
“嗯？”苏辙瞄她一眼，“你这不是好好的么？”
“但是我的脚扭了呀，扭脚了就走不动了。”
“所以…”
“所以幼稚的夏沫小姐需要幼稚的苏辙先生背背。”
夏沫朝他张开双臂，眨巴眼睛，“幼稚的苏辙先生一定会满足幼稚的夏沫小姐这个小小的要求吧？”
“…你果然很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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