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苏辙矫情或者想占她便宜,他现在确实行动有亿点不便。
下午那个时候还没有觉得,现在到了晚上才发觉,脚踝肿疼的厉害,稍微活动一下都能感觉到钻心的疼痛。
如果不是已经拍过片知道没有结构性损伤,他还真以为伤到骨头了。
以前崴脚也没有这么严重过,估计是崴脚后又坚持打完了全场导致的。
他现在完全不能把体重压到崴了脚的那条腿上,床的位置离卫生间还有段距离,在不弄出动静打扰她的情况下支着一条腿走过去还真有点难度。
房间里一阵长久的沉寂,夏沫没有回应他。
两张床隔着距离,他也看不清她是不是还睁着眼。
夏沫真装睡不搭理他,他也拿她没办法。
苏辙摸索着下床,借着挂吊瓶的那个杆子当支撑点,一瘸一拐地朝卫生间走去。
身后响起脚步声,忽然感觉有人从旁边扶住了他手臂,鼻尖传来熟悉的香气。
他扭头看向旁边,黑暗中夏沫的脸看不真切,不过能感觉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你还走不走了?”夏沫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冷淡没有波动。
真是个嘴硬心软的女人。
苏辙觉得她现在是越来越傲娇了,真有点口嫌体正直那味儿。
“嗯,谢谢。”苏辙笑道。
夏沫撇撇嘴。
这家伙,以前谈恋爱的时候没见他这么有礼貌,现在分手了,突然变成绅士彬彬有礼了。
搀扶着他来到洗手间,夏沫等在门外。
今天上午从闺蜜口中了解了秦书虞的想法后,一直到刚才,一整天她的心都是乱的。
她本来就因为要如何处理与秦书虞的关系而感到痛苦和纠结,在知道了秦书虞的想法后,更痛苦和纠结了。
直到刚才她脑子都还是浑浑噩噩的,在听着身后洗手间里的动静,才终于有了实感:
哦,自己今晚和他睡在一个房间。
她心里甚至都没有太多的波动,在上次跟他发生了肢体接触后,她知道这一天早晚都会到来。
除非自己下定决心离开他,不然总会被他找到机会接近,再加上还有秦书虞的“撮合”,她根本无法抵抗。
只是,虽然心里已经在努力地接受了秦书虞就是这样的想法,但一想到未来有可能的场景,还是觉得无比的荒唐。
即使最终情感上能接受,但她内里其实是那种偏保守的女孩子,1+2什么的对她来说还是太过于荒唐了。
可如果她选择离开,对她对秦书虞的了解,她去到哪儿秦书虞都会跟到哪儿。
毕竟为了将她绑在身边,她都生出来了那般荒唐的想法,夏沫知道无论自己走到哪儿秦书虞都会把她找回来。
脑子里漫无目的地想着这些,突然感觉周围安静了下来,夏沫往身边看了一眼。
苏辙不知什么时候从卫生间出来了,在一边默默地注视着她。
“你要用卫生间吗?”他问。
夏沫点了点头,也不扭捏,绕过他走进卫生间。
两人早已经是“老夫老妻”的关系了,夏沫在他面前并不会故作忸怩姿态。
甚至卫生间的门也没有反锁,仿佛一点不在意他会不会进来。
苏辙很绅士地等在外面,不多久夏沫开门走了出来,看了看他。
“你困吗?”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夏沫看着他,没有说话。
“如果不着急睡觉的话,一起聊一聊天?”苏辙邀请道。
夏沫没有回应,不过也没有离开,看起来没有同意但也没有拒绝。
有时候不回应就是一种回应,苏辙笑笑,“好久没有像这样两个人一起聊天了。”
“提醒你一下,前几天我们刚一起吃过饭。”夏沫面无表情道。
“那就加一个限定词:好久没有像这样两人在一个私密空间里聊天了。”
“……”
夏沫没有说话了。
如果加上限定词,他们确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这样呆在一起了,有记忆的还要追溯到过年那段时间。
“你饿吗?”苏辙问,“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没有吃晚饭。”
夏沫没说话,她确实没有吃晚饭,买饭的时候只带了他的饭上来。
现在肚子其实已经在打鼓了,只不过声音没有大到他能听见的程度。
“床头那边还有些香蕉,可以吃一点填填肚子。”
苏辙对她伸过手,夏沫看了他一眼,扶住她的手臂,扶持着他来到床边坐下。
苏辙摸了两根香蕉递给她,夏沫剥开皮默默的吃着。
“明天有课吗?”苏辙问。
“没有早八。”
“嗯。”苏辙点点头,“那今晚可以晚睡一点。”
夏沫没说话,继续吃香蕉。
“杨霜霜她退学了。”苏辙过了会儿道。
夏沫动作顿了一下。
距离上一次她跟杨霜霜见面并没有几天,再听到对方的消息时对方已经退学了。
虽然她并不同情对方,不过见到对方最终落到这个下场,也忍不住有种悲凉的感觉。
“这事秦书虞还不知道,不过以她的聪明程度,早晚都会反应过来。”苏辙说道,“到时候你多留意一下她的情绪,多陪一陪她。”
夏沫沉默地点了点头,“嗯。”
“其实秦书虞有跟我说过她的想法。”苏辙说,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再装傻下去的必要,他决定开诚布公地跟夏沫聊一聊。
夏沫看着他,语气带着讥讽,“你不是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吗?”
“刚才没有反应过来你在问什么。”苏辙说。
夏沫翻了个白眼,也就是这家伙有这么厚脸皮张口说瞎话,一点不脸红。
“所以你现在很开心吗?”夏沫问。
“你开心吗?”苏辙反问。
“你觉得我开心吗?”夏沫再反问。
“我能感觉到你不太开心,不过也不能排除是生理期的原因。”苏辙说。
夏沫咬了咬牙,她收回刚才对这家伙的评价。
即使分手了,这家伙还是一样嘴贱。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吃定我了?”夏沫带着嘲讽的语气问。
“我可没有这么说。”
“你没有说,但我知道你心里是这么想的。”
“你看过我的心?”
“我没看过,但我了解你。”
“嗯,我确实是这么想的,然后呢?”苏辙反问。
“……”
是啊,然后呢?
夏沫发现,就算他承认了,自己也拿他没有办法。
自己难道还能咬他一顿吗?
虽然确实很想咬他就是了,不过那样太不淑女了。
以前最亲密的时候无所谓,但现在的她做不出来。
夏沫瞪着他,又气恼又委屈。
“你看,你非要逼着我承认,结果最后把自己给气到了,何必呢?”
“难道你要否认吗?”
“如果我否认你更生气的话,那我还是承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