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
苏辙面带微笑地看着杨霜霜走近，伸出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杨霜霜有些拘谨地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当今天收到苏辙的会面邀请时，她是有些疑惑和不知所措的。
虽然她是秦书虞的舍友，但在秦书虞和苏辙分手前，她也并没有和苏辙有过多少交流。
两人的关系仅限于点头之交，并称不上多熟悉，她很疑惑苏辙为什么突然要和自己会面。
因为容貌焦虑，她对自己的外貌不自信，和外貌优于自己的男性交流时，她总是下意识地感到紧张。
特别和苏辙这样在学校里都算顶帅的男生交流，她连对方的眼睛都不敢看。
在这种高质量男生面前，她的心态总是自卑的，总觉得对方会明里暗里的因为自己的外貌对自己没有好印象。
苏辙坐在对面，看着对面一脸局促的杨霜霜，心里感叹。
不得不说，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员。
光看杨霜霜这副娇弱甚至可以说是软弱的神态表情，换一个不熟悉她的人，绝对无法想象她就是用谣言两次引爆论坛的始作俑者。
天真一点的男生，估计还会觉得她是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也不难怪蒋世白他们在知道造谣秦书虞的人就是杨霜霜后，下意识地不敢相信。
在没有对女性去魅的青春期男生眼里，女性就是温淑贤良这些美好词汇的化身，全然没有意识到现实中的女人也有丑陋恶毒的一面。
将女性美化二次元化是很多男生会下意识做的事，在后世这种男生一般都会被人骂作龟男。
但苏辙觉得这种品质其实还挺可贵的，至少他们还愿意相信世界是美好的。
“你找我有什么事？”杨霜霜小声地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苏辙看自己的眼神带着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有种自己被他看穿的感觉，让她感觉到心慌。
“嗯，确实找你有一点事。”
苏辙从桌下拿出一沓材料，笑着看向她，“我应该叫你杨霜霜女士呢，还是应该叫你…甜霜小姐？”
杨霜霜瞳孔骤然一缩。
甜霜小姐是她在大学城论坛上的ID，苏辙他是怎么知道？
杨霜霜惊恐不定地看着他。
苏辙笑了笑，将手里的材料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杨霜霜仿佛意识到什么，颤抖着手将那叠文件拿起来。
只扫了一眼，脸立刻白了几分。
那是一沓用A4纸打印的文档，厚厚的有几十页，每一页都详尽地记录了她在论坛上所有的发言，包括她的发帖记录。
除此之外，还有她跟网友们的聊天记录。
这些所有发言记录都有一个绕不开的名字，秦书虞。
如果将这些记录公布于众，那所有人就将知道，她就是那个多次发帖造谣秦书虞的始作俑者！
甚至大家还会发现，私底下的她并不是表面上那般人畜无害，她的发言中有不少针对秦书虞的恶毒言论。
如果这些言论也公之于众，所有人都将看穿她的真面目，她在学校将再无立锥之地。
这样的事，光是一想象杨霜霜整个人就忍不住地浑身颤抖。
桌对面，苏辙看着面无血色，手抖得连纸张都拿不稳的杨霜霜，心里摇了摇头。
杨霜霜的心理素质比他想象的还要差，也符合他对她这类人懦弱胆怯欺软怕硬的刻板印象。
想想其实也很正常，她如果真有勇气反抗现实，就不会在背后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阴湿行径了。
自己的恶行被戳破后，她就该是这个反应。
那些影视剧中被揭露阴谋还能歇斯底里反抗的反派，其实心理素质都已经远超常人了。
普通人面对即将罪行败露的场面，第一反应都是恐慌，手软脚软，大脑空白。
像杨霜霜这种原本性格就软弱的，此时更是连话都说不上来，语言模块已经彻底宕机。
苏辙突然感觉有些没趣。
本来还想着杨霜霜要是学着小说里那边路边反派嘴硬辩解，他就要好好地拷打她一番。
结果杨霜霜这个样子他别说拷打，连多说两句话的兴趣都没了。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苏辙没有兴趣跟她绕圈，直接下最后通牒，“一，你自愿退学，这份文档就此封存销毁，既往不咎。”
退…退学？
“第二，你不在乎。当然，我也就不会保证这份文档会不会一不小心就出现在你家门口。”
“……”
杨霜霜想到父母的那副嘴脸，如果知道了自己做的这些事，他们肯定毫不犹豫地就会将自己赶出家门。
小城市的体制内，最看重的就是脸面，无法容忍她做出这样有伤教化的事。
自己虽然在家不被在乎，但至少还有个立足之地，如果被赶出家门，真的就一无所有了。
就算要和他们断绝关系，至少也要等毕业后自己经济独立，而不是现在。
自愿退学虽然也很不堪，但至少保留了自己的脸面，还可以重新参加高考。
只要能远离他们，在哪里读书都一样。
杨霜霜很快就在心里权衡好了利弊，支吾着道：“我…退学…”
“不再考虑一下吗？选择权在你手里，我不会逼迫你做选择。”苏辙还很善解人意。
杨霜霜摇头。
看似选择权在她手上，实际她没得选。
这些材料一旦公布，她在学校也立足不下去了，没有人会看得起她。
只是，苏辙为什么会拿到这些记录呢，这些记录理应只有她自己才能看到。
杨霜霜想到了周文浩，顿时明白了什么，眼神灰暗下去。
“好的。”苏辙点了点头，“既然你做出了选择，那我也会遵守规则。你手上的是唯一一份纸质文档，请收好了。至于电子档，我会保留一份备份文件，我承诺不会有任何记录流传出去。当然你要是信不过我，那我也没办法，电子档我不会销毁，万一你反悔呢是吧？”
杨霜霜苦笑一声。
她哪里有胆量反悔，她现在命脉都捏在对方手上，就算他要执意公布这些记录她也拿他毫无办法。
只需一个念头，自己就会身败名裂。
她只是没想到苏辙是这样心狠手辣之人，连一点缓冲商量的余地都不给她。
甚至如果不是法律约束，自己的下场绝不只是退学这么简单。
“我要跟你说的事就讲完了。”苏辙说，“之后还有一个人想要见你。”
杨霜霜愣了一下，余光就见到一个高挑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扭头看去，她瞳孔微微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