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虞正在阳台上给绿植浇水,忽然听见开门声,刚出门没多久的夏沫从外面回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么?”秦书虞走进来问,夏沫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爸他出事了。”夏沫低声道。
“…抱歉。”沉默几秒后秦书虞说。
“你怎么突然跟我道歉…”
夏沫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好像有歧义。
“我说的出事不是那种出事啦。”
她连忙解释,“该怎么跟你说呢…”
组织了一会语言,夏沫低声道:“我爸他因为涉及组织跨境赌博,被官方抓了起来,现在羁押在看守所,等着走公诉流程…”
“……”
“我好像没跟书虞你讲过我爸的事吧?”过了一会夏沫轻声说道。
“…嗯。”
“关于我爸的事,其实小鹿鹿知道的也不比你多,我也没有跟她提过。”
夏沫在沙发上坐下,目光略微出神,“他是个好赌的人,因为这个导致了和我妈的离婚。但以我对他的了解,所谓组织跨境赌博大概是替人背锅的,他没有那个胆量。但我不同情他,这也是他咎由自取。”
“……”
秦书虞不知该说什么,拍了拍她手背安慰。
“我没事啦。”
夏沫笑着摇摇头,“我爸妈分居很多年了,这些年我都跟着我妈一起生活,我对我爸其实已经没多少感情了。这次他进去了,比起悲伤,我心里更多的是悲哀和唏嘘。”
“你在纠结要不要去探望他吗?”过了一会秦书虞问。
“嗯。我是今天我妈打电话给我才知道我爸他已经进去了。”
夏沫说道,“其实他已经进去一个多月了,我妈一直没跟我讲,估计是照顾我的情绪吧,但其实我心情并没有太多的波动。”
“但虽然我对他感情很淡,要说完全不在乎却也不是,毕竟我身体里还流着一半他的血液,血缘上的关系是怎么也割舍不断的。”
“况且,我记事那几年,他对我是真的很好。”夏沫轻声说道。
“这样的话,去看看他吧。”秦书虞说道。
夏沫抬头看她,秦书虞轻声道:“我能感觉到你的心情不太好,也许你比自己想的要更在乎他。”
“……”
良久,夏沫苦笑了一声,“被你看出来了,我也知道自己的弱点,太重感情导致什么都太在乎,什么都在乎导致什么都放不下。别人对我好,我就想千倍百倍地对他好,即使伤害过我,到最后黯然神伤的只有我自己。”
“说明你很善良。”
“善良么…也许吧,”
夏沫笑笑,“但我宁愿有时候自己冷血一点,这样也就可以不用承受那么多了。”
秦书虞沉默下来。
夏沫看似在诉说她对父亲的纠葛的感情,其实也是在对她倾诉。
毕竟对她好又伤害过她的男人,除了父亲,还有另外一人。
两人都心知肚明,只是碍于目前尴尬的关系,不方便说的太明白。
“你如果决定去看望他,我可以陪你。”秦书虞说。
“不用啦,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看守所离这里还挺远的。”
“我想陪你散散心。”
“……”
夏沫张了张嘴,良久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谢谢你。”
“现在出发么?”
“嗯,我先准备一下,换个衣服。今天有些降温,你也注意保暖。”
“嗯,我现在穿了三件衣服。”
“…书虞你可以不用用这副求夸夸的语气跟我说话的。”
“那你可以夸夸我么?”
“……”
我们说话真的在一个频道上吗!
…
从看守所出来,夏沫神色说不出来的复杂。
秦书虞等在路边,走上来关心道:“你还好吗?”
“嗯,我没事,不用担心我。”夏沫摇摇头。
秦书虞看了看她,夏沫神色看起来还有些恍惚。
秦书虞知道此时需要给她一个人消化的时间,便没有再说什么,安静地陪她散心。
“书虞,你想听我讲关于我爸的故事么?”夏沫突然问道。
秦书虞怔了怔,点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
夏沫笑了一下,叹息道:“该从哪里讲起呢…”
两人走在林荫道上,仲春的风轻柔而舒缓,夏沫遥望着远方,缓缓讲述自己父亲跟母亲之间那纠缠多年的爱恨情仇。
“所以我妈才那么关心我谈恋爱的情况,因为她受过苦,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夏沫自嘲地笑笑,“当初我没听劝,现在的结果,也算咎由自取吧…”
“……”
“后来我父亲再婚,和其他女人生了一个女儿,也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说到这,夏沫垂下眼眸,“那个孩子我见过,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但她的母亲在半个月前,因为白血病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