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鹿紧张地看着秦书虞，忍住要转身逃跑的冲动。
即便都是女孩子，但一起睡觉什么的说出口还是太羞耻了，她现在脸庞都红透了。
这是她第一次发出这样的邀请，连对闺蜜都没有说过。
如果秦书虞说‘不’的话，她就会立刻转身逃走，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辈子都不见人了。
秦书虞歪歪头，表情看起来有点迷惑，“一起洗澡吗？我已经洗过了。”
“啊？”林溪鹿一怔，脸更红了，连忙摆手，“不，不是，我是说…睡觉，你不是也准备睡觉吗，刚好一起…”
林溪鹿声音越来越小，低下头不敢看秦书虞。
“噢。”秦书虞点点头，看了看林溪鹿，起身走进了厨房。
“诶…诶？”
林溪鹿站在原地，人有点懵。
她这是答应了还是拒绝了？为什么突然去厨房了？
我…我应该怎么办？
不多久，秦书虞端了两杯牛奶走了出来。
“上床之前喝半杯牛奶，有助于睡眠。”秦书虞说。
“啊…哦，哦…”
林溪鹿脑子还处于懵逼状态，看着桌上的两杯牛奶，其中一杯是给…自己的吗？
“热过的，喝起来很舒服。”秦书虞说。
原来她去厨房是给她们两人准备牛奶，言外之意就是答应了自己的‘邀请’了…
林溪鹿也在桌边坐下，捧起牛奶小口地喝。
闺蜜有睡前喝牛奶的习惯，秦书虞不会也是受了闺蜜的影响吧…
沉默无言的喝完牛奶，秦书虞先回了卧室。
林溪鹿在客厅磨蹭了一会儿才跟了进去。
秦书虞坐在床边，身上的睡衣褪了一半，露出光洁的背脊。
林溪鹿一进来就撞见这个场面，下意识捂住了脸。
“你…你在做什么？”
“不穿睡衣睡觉很舒服，你可以试试。”
“啊，啊？…”
林溪鹿整个人都蒙了，原来秦书虞平时都是裸睡的吗？
她倒是听说裸睡会比穿着衣服更舒服，也更健康，但是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啊，这，这合适吗…
林溪鹿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秦书虞见她一脸纠结，噢了一声，“你不喜欢是吗，那我把衣服穿上。”
“不，不是啦，”林溪鹿摆摆手，眼神下意识不去看她，“只是有一些不习惯，你喜欢就好，不用管我的。”
“噢，好。”
林溪鹿挪到床边坐下，渐渐冷静了下来。
等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了，她才抬起目光，朝秦书虞那边看去。
秦书虞跪着身子坐在床边，正伸手去捞掉在床下的抱枕。
她的皮肤很白，在灯光下好像发着光。
林溪鹿目光愣住了。
以前她不是没和闺蜜坦诚相见过，大家一起洗过澡，习惯了后倒也不是那么羞耻，听说北方学校的大澡堂都是大家一起洗的。
只是在今天以前，在她的认知中，闺蜜是她见过的身材最好的女孩子，哪怕是和荧幕上的明星相比她也觉得不落下风。
她梦想中的身材就是闺蜜那样子的，同时她也觉得和闺蜜相比秦书虞或许颜值上更符合一些人的审美，但身材上是闺蜜占优势。
只是今晚过后，她一直以来的立场有些动摇了。
她当然是坚定的沫党，无条件地站在闺蜜这一边。
只是让她再评价说秦书虞在身材上一定不如闺蜜，她也有点说不出口了。
如果从传统的审美标准来看，秦书虞自然是不如闺蜜‘前凸后翘’的，线条没有那么S。
不过林溪鹿并不觉得秦书虞身材就不够好看，甚至她觉得很‘完美’。
当然，这种完美不是现实意义上的完美身材，而是秦书虞的身材很二次元，“完美”符合大家对二次元美少女的印象。
匀称温润，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一样。
都说二次元美少女现实中不存在，是人们对美的追求的一种映射，那秦书虞大概就是二次元美少女走进现实的样子吧。
所以现在让林溪鹿来评价闺蜜和秦书虞的身材，她还真不知道该给谁打高分。
她自己也挺喜欢二次元的。
把掉在地上的抱枕捡起后，秦书虞跪在床边，一点一点地把凌乱的被子整平。
林溪鹿看见床上被搅成一坨的被褥，心理也平衡了。
原来睡相不好的人不止自己一个，秦书虞看起来比自己还乱…
秦书虞将床铺整理好，坐在床头，见林溪鹿一直盯着自己看，她倒也没有不好意思，转身看向林溪鹿，开口问道：“你关灯还是我关灯？”
“我来关吧…”林溪鹿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
之前一直没有留意，现在秦书虞坐在那里才注意到，她的头发好长好长，长发及腰都还有余。
坐下来后，发尾就柔顺地披散在床上，气质清冷疏离，让林溪鹿想到了漫画里经典的黑长直大小姐形象。
秦书虞把一个巨大的鲨鱼抱枕先塞进被子下，然后像只小白豚一样游进了被子里，仰面躺下，把抱枕抱在胸前，脸上露出微微满足的表情。
林溪鹿默默地看着她。
之前就已经从闺蜜那里了解到，秦书虞因为缺乏安全感，睡觉时一定要抱着一个东西。
如果没有枕头，她就抱人。
如果不是听闺蜜说还有亲眼所见，林溪鹿绝不相信，在外人眼中高冷疏离的秦书虞会有这样小女孩的一面。
要知道现在很多小孩子从上小学后就一个人睡了…
闺蜜也分析过这可能和秦书虞的成长经历有关，不过涉及个人隐私，并没有多问，林溪鹿觉得闺蜜猜测的大概率就是事实。
有句话叫幸福的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童年用一生来治愈。
虽然不知道秦书虞小时候经历了什么，不过影响这么深刻甚至改变了日常生活习惯，林溪鹿根据以往看过的那些文学作品也能猜个一二。
苏辙那家伙，连这样的女孩子也要招惹！
林溪鹿今天不知第几次在心里蛐蛐了苏辙，她现在哪哪都看那家伙不顺眼。
“我关灯了。”
“嗯。”
林溪鹿关了灯，躺了下来。
枕头上还残留有浅淡的香气，是闺蜜常用的洗发水味道。
林溪鹿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一片黑暗中，她隐约能听到旁边秦书虞的呼吸声。
只是她们现在的关系还称不上熟悉，两人又都是话不多的性格，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林溪鹿在黑暗中睁着眼，纠结着要不要和对方说晚安。
秦书虞对自己的态度谈不上多亲热，甚至还有些疏离。
虽然知道对方的性格就是如此，林溪鹿还是有一股挫败感，有种自己热脸贴人冷屁股的感觉。
她畏避人与人的社交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害怕现在这种情况。
笑脸贴上人家冷脸，让她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惹了对方不开心，然后就开始反省自己，陷入内耗。
“你和夏沫也经常一起睡觉吗？”黑暗中传来秦书虞的声音。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响，被子被带着扯了一下，对方似乎翻了个身。
“没有很经常…”秦书虞主动开口，林溪鹿顿时没了心理压力，“高中的时候偶尔会到对方家里过夜，上了大学后住宿舍，就很少了…”
“我以为你们关系这么好，会经常一起过夜。”
“高一高二的时候放假了会到对方家里玩，高三后就没时间了，上大学后大家都不在一个学校，见面也很少了…”
其中有谈恋爱的缘故，但林溪鹿基本的情商还是有的，不会在秦书虞面前提这个话题。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高一的时候大家分到了一个班，刚开始我和她也不熟悉，没怎么说过话，后来因为我性格太内向，不跟别人说话，就有女生欺负我，夏沫她看不惯，把她们骂了一顿，向老师申请和我同桌，就慢慢熟悉起来了…”
“她是很好的人。”秦书虞说。
“嗯，她在班上的人缘很好，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大家都喜欢她。”
“没有人会讨厌她。”
“嗯…”
林溪鹿随声附和，突然一愣。
秦书虞说没有人会讨厌夏沫，这个没有人包括她自己。
言外之意就是，她也不讨厌。
即使发生了那样的事，她也不讨厌。
林溪鹿翻了个身，看向秦书虞那边。
黑暗中，秦书虞也在看着她，两人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