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鹿躺在沙发上,睁大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失焦的眼神慢慢有了焦距。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表情迷茫。
这好像不是在闺蜜家…
“醒啦?”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林溪鹿吓了一跳,扭头看去,苏辙坐在不远笑眯眯地看着她。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林溪鹿看着他,愣愣地问道。
“这是我家,我不在这里在哪里?”
“呃…?”
林溪鹿歪了歪头,刚醒来脑子有点乱,让她有些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努力地回忆着。
这里是他家…自己在他家…
她渐渐想起来了,自己送闺蜜出门,见他家没有关门,悄悄进来了。
之后发生的事…
林溪鹿感觉脑子一片混沌,想不起来了。
她呆呆坐在沙发上,眼角余光见到一道灰色的影子跳上了自己肩膀。
低头看去,是一只尾羽鲜红的灰色鹦鹉,歪着头用溜圆的眼睛盯着她。
一人一鸟就这样对视着,突然灰鹦鹉口吐人言:“你是谁?”
林溪鹿脑子轰的一下,整个人仿佛灵魂出窍,呆愣在原地。
大脑瞬间清明了,进门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想了起来,原来那道声音就是它在说话…
林溪鹿都无语了,结果自己最后是被一只鹦鹉给吓晕了。
那家伙也是,没事养只鹦鹉做什么,让人一点防备都没有。
她幽怨地看着他。
“一个人住,总要养只宠物排遣寂寞,最好还是能说话的。”苏辙摊手,“我也没想到你突然来我家,不然就先把它关起来了。”
“你又说让我今天过来…”林溪鹿咕哝道。
“我以为你会提前给我打招呼。”苏辙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话说你是怎么进来的?我记得我没有给你我家的钥匙吧?”
“我看你门没关,所以就…”
毕竟是偷偷溜进来的,林溪鹿说着也有点不好意思,民法典里这叫私闯民宅。
“哦,那应该是昨晚忘了锁门了。”
“……”
林溪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家伙的心真就这么大。
她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肩膀上鹦鹉,眼神好奇。
以前也只听别人说鹦鹉会说话,在现实中看见鹦鹉开口还是第一次。
苏辙吹了声口哨,“渣渣灰,跟小鹿打个招呼。”
“美女你好,看看腿。”渣渣灰学着苏辙吹了声口哨,摇头晃脑说道。
林溪鹿:“……”
“事先声明,这些话是它无师自通学的,我可没有教过。”苏辙郑重地解释道。
林溪鹿翻了个白眼。
她当然不信这话,这股流氓劲儿除了他还能是跟谁学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
苏辙招了招手,让渣渣灰飞回自己的手上,“你出来这么久,你闺蜜估计在找你了。”
林溪鹿看了他一眼,“她今天出门了,晚上才回来。”
“哦。”苏辙点了点头,“吃早餐了没。”
“吃了。”
“昨晚睡得还好吧?还习惯吗?”
“嗯。”
“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跟我讲,以后我长时间都会住这边。”
“…嗯。”
林溪鹿看着他,张了张嘴,犹豫片刻,开口道:“你想要做什么?”
“嗯?”苏辙疑惑的看着她,似乎不理解她的话。
“你突然搬过来,肯定有什么…目的吧。”林溪鹿本想说‘阴谋’,话到嘴边,还是改口了。
“目的吗…”苏辙笑笑,“如果我说我没有什么目的,你信吗?”
林溪鹿看着他不说话,很显然她是不信的。
“其实这套房子我很早就租下来了,就跟着你闺蜜一个时间租的,只是没有告诉她。”
苏辙摸摸渣渣灰的鸟头,被叨了一口,“可以看做是应急方案吧,今天的场面我很早就预见到了。
“我也没有自信可以永远地瞒着她们,所以如果东窗事发了,我需要一个‘监测点’,刚好秦书虞也住在这个小区里。”
“万一她们要搬走呢?”林溪鹿问。
“在不知道我也住在这边时,她们没有理由搬走,除非她们想离开这个城市,永远不再见我。”
苏辙露出一个让林溪鹿感觉很欠打的笑容,“但我想,她们应该还舍不得这样做。当然,就算真的要打算搬走,这不还有你吗?夏沫她舍得我也舍不得你啊。”
听到他的话,林溪鹿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情理上来说确实是这样。
也许闺蜜在某个瞬间真的有离开这座城市的想法,真的打算彻底割舍与他的一切,但因为与她的牵绊,狠不下心来做下决心。
毕竟总不能带着她‘私奔’吧。
正因为了解闺蜜是这样的性格,所以苏辙才有恃无恐提前布局,无声无息的在隔壁住了下来。
“然后呢,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林溪鹿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他很想知道苏辙现在的想法。
她知道这家伙不会甘心二选一,但他肯定也知道开后宫在当下更是天方夜谭,所以她想知道这家伙究竟想要做什么。
“你这个问题问到我了,”苏辙耸耸肩,“说实话,我也没有具体的计划,我也是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
林溪鹿盯着他,很显然并不相信他这个说辞。
“你应该也知道,我不可能放手,在我这里不存在二选一这个选项,我就是如此庸俗的一个男人。”
“……”林溪鹿手掌慢慢握紧。
虽然之前就听这家伙坦白过,不过再次听到这番话,内心还是有想给这家伙一拳头的冲动。
任何一个女人听到这话都难免会气愤,更何况被盯上的是自己关系最好的闺蜜,更更何况这家伙还扬言过连自己也不放过。
“当然,理想和现实总是隔着鸿沟,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林溪鹿吸了一口气,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所以你想怎么做?”
苏辙表情有些无奈,“我不是说了吗,上下而求索,翻译过来就是:不知道,我自己也在思考。”
林溪鹿半信半疑地看着这家伙。
因为过往被他哄骗不止一次的经历,让她觉得这家伙肯定在计划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不过这家伙在这个话题上向来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打算,在和秦书虞的关系曝光之后也很坦率地跟自己坦白了,让她又有些相信他的话。
“你比我了解你闺蜜,秦书虞你也接触过一段时间,让她们做姐妹,难度不比登月低多少。”
苏辙摊手,“所以你让我拿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具体执行方案,我自己也是没有头绪的,只有个大概的想法。”
林溪鹿眼神一动,这家伙,果然有阴谋!
“如果让两个陌生人进入到彼此的世界,成为亲密无间的好友,首先第一步需要做什么?”苏辙突然问道。
林溪鹿一愣,“让他们互相认识?”
“嗯…只对了一半。”
“互相认识确实是前提,不过只是认识对方还不够。”
“生活中你认识的人也不少,就比如你从小到大的同学,大家互相都知道对方名字,但这其中大部分人和你都只是萍水之交,可能一个学期下来交流不超过五句话。这样的关系和陌生人的区别就是你多知道了对方的名字罢了。”
“哦…”林溪鹿点了点头,觉得这家伙说的很有道理,不过这与你的‘阴谋’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让两个陌生人进入对方的世界,成为好友,第一步是让他们习惯彼此的存在。”
“就像你收养了一只流浪猫,一开始也许只是出于同理心,流浪猫又脏又丑,并不好看。不过当你和它一起生活一两个月,在生活中熟悉了它的存在,也许就会对它印象改观,觉得丑丑的它也挺可爱的。”
“物理学上有一个概念叫惯性,当你习惯一个人出现在你的生活,成为你生活中的一部分,某一天他突然消失时,你会感觉到怅然若失,这何尝又不是一种惯性呢?”
林溪鹿消化着他的话,似懂非懂地点头。
“一对世界上最仇恨彼此的人,剥夺掉他们杀人的能力,让他们朝夕相处地生活十年,再给他们一把匕首,你觉得他们还会杀死对方吗?”苏辙问。
“会…吧?”林溪鹿不确定道,如果是世界上最仇恨彼此的两个人,她觉得即使是时间也无法冲淡他们对彼此的恨意。
只是,如果朝夕相处十年,再刀兵相向,真的能毫无犹豫地刺出去那一刀吗?
就算是最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踌躇那么一两秒吧?
“所以…你的想法是让她们生活在一起,先习惯对方的存在?”
林溪鹿并不蠢,苏辙又是理论又是思想实验的,她大概也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bingo!”苏辙打了个响指,“所以在东窗事发之前,我就在思考怎么找机会先让她们同居,结果还没等我想明白就出事了。”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出事之后,她们就同居了,我一直纠结的问题就这样得到了解决,你说这算个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