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现在确实气氛不合适,不然苏辙还真想好好地逗一逗她。
结了账后,夏沫径直走到他面前,对他神秘兮兮的说:“伸出手来,给你一样东西。”
苏辙听话的伸出手掌。
夏沫伸出雪白的拳头放在他掌心,把什么东西放在他手心上,随后移开了手。
苏辙低头看去,是一枚黄铜色的五毛硬币。
“有始要有终,就当是最后的纪念。”她笑道。
苏辙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那枚硬币,突然觉得那很像一个句号。
…
从店里出来,三人没有打车,这边距离夏沫家不到半个小时的脚程,她便提议走着回去。
路上两人就像正常的情侣那样手牵着手,十指紧扣,任谁看来,都认为他们是一对正处在热恋期的情侣。
只有跟在他们身边的林溪鹿知道,这一路上的气氛有多诡异。
明明是很亲密的牵手,却走出了陌生人的步伐。
用一句话形容的话,大概就是…熟悉的陌生人?
走过一个转角,在小区对面的斑马线前停下,夏沫转过身,替他整理衣襟。
“以后要记得照顾自己,天冷了要注意添衣服,记得要吃早饭,早上不要空着肚子,容易得胃病。一个人在家能自己做饭就自己做,外面的馆子都不干净,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我教你做的那些菜你要应该都还记得步骤吧,家里的卫生也要勤打扫,在外面要光鲜靓丽,在家也不能邋遢…”
夏沫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渐渐的哽咽。
她重重的吸了吸鼻子,努力的微笑让自己看起来不难过,“好啦,就到这里了,我该走啦,再见。”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蜻蜓点水地一吻,最后再看了他一眼,决绝的转身。
突然她身形停顿住,听到他在身后说:“我会把你找回来的。”
夏沫缓缓低下头,自己手腕正被他扣住。
“我会把你找回来的。”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做着什么宣言。
“嗯…”
也不知道是听到他的话后点头表示知晓了,还是鼻腔里无法控制的哭声泄了出来,她不轻不重嗯了一声,忽然用力地甩开他的手,跑了出去。
林溪鹿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闺蜜,又看了看他,最后一跺脚,有些埋怨的瞪他一眼,跟着追了出去。
苏辙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的夜色中。
路灯明黄色的灯光从背后打下来,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眼神深邃。
林溪鹿一路追着闺蜜的脚步进了电梯。
她人小步子也小,短短几百米已经耗尽了她的体力,扶着电梯墙壁直喘气,眼神焦急的看着数字屏上变化的楼层数。
电梯门打开,她快步走出电梯。
闺蜜家的防盗门虚掩着,她轻轻拉开门,里面没有开灯,漆黑一片,黑暗中有轻轻的啜泣声。
走廊上的灯光从门缝投射进来,借着灯光,她看见闺蜜靠着玄关的鞋柜坐在地上,头埋进膝盖里,把自己缩成一团。
林溪鹿放轻脚步,走到闺蜜身边坐下,轻轻地抱住她。
夏沫趴在她怀里,哽咽的说不出话,林溪鹿抚摸着闺蜜的头发安慰。
然后她就看着闺蜜越哭越大声,到最后趴在自己肩上嚎啕大哭。
她的鼻头也酸了,眼泪不自主的流了下来,紧紧地抱着夏沫。
她第一次看见这样脆弱的闺蜜,又心疼又生气。
苏辙你知不知道你在造什么孽啊。
…
楼下,苏辙看到夏沫家的阳台亮起了灯,确认两人已经到家,这才转身离开。
此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拿出来手机,来电显示“班长”。
他缓缓地吐了口气,按下接听键。
电话接通,另一头没有说话,苏辙也没有说话。
虽然他给自己中途离开找了个理由,但他知道他笨拙的借口瞒不过她的眼睛,她知道自己在说谎,她一直都很聪明。
许久,秦书虞那边主动打破了沉默:“晚安。”
“嗯,晚安。”
又陷入沉默,道过了晚安,两人却谁都没有挂断电话。
“さようなら。”秦书虞忽然说。
苏辙恍惚了一下,忽然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下午。
咖啡厅里,夏沫坐在对面,一脸学究地跟他解释‘さようなら’的意思。
他抬头看向漆黑的天空,好像又开始下雨了。
さようなら,日语中的再见,意思是很久很久的…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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